孟哲被她猛地推开, 胸膛剧烈起伏，“方思，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话难道不应该我问你吗？”方思将自己身上被解开的两颗纽扣又重新扣上，“孟哲, 你把我当什么？”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 彼此对峙着。
沉默半晌，孟哲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 扯过沙发靠背上的西装, 大步离去。
嘭的一声, 门摔上。
房子里一下就留下方思一个人，她的身子徒然一软，靠在旁边的桌子上, 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
支撑着桌子的手，不小心碰到桌上的水杯, 差点摔倒，她及时捞住,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明明是蜂蜜水, 却也没喝出什么甜味来，仰头一鼓作气喝了个精光。
她放下杯子,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往卫生间去。
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 抬起头, 方思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肿, 载稍微将脸往右边转过去些, 发现左脸到脖颈那一片肌肤, 全部都红了。
她抬手摸了摸, 适才被孟哲亲吻的画面又同步浮现脑海, 挥之不去。
身体和大脑的反应, 无不在佐证一点——她确实仍对他有感觉。
可，她真地好讨厌这样不争气的自己。
轻不可察地叹口气，方思移步走到旁边的淋浴区，拧开花洒，热水迎头浇下。
等到冲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方思取了笔记本，盘腿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打开一份文档，给自己写了一份辞职申请。
国庆假期结束后，回公司的第一天，方思就将事先准备好的辞职申请打印出来，然后交到自己的上司手里。
孟星悦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辞职申请，先是楞了几秒，后抬头问她，“因为孟哲的事？”
方思沉默。
而这种时候选择沉默，其实就是等于默认了。
孟星悦也跟着默了默，按着桌上的辞职申请，说：“就他对你做的事吧，确实挺混蛋的，你给他点教训是应该的。所以我那天也说了，他现在这样就是活该。”
“但是吧……”孟星悦再次从辞职申请上抬头看向方思，“还记得那天小瑾瑜的百日宴吗？”
“那天，更准确地说，是家宴。”
“一个男人，愿意带一个女人出席家宴，把她介绍给最亲近的亲朋好友，这代表什么？”
“也许你们的开始不是那么纯粹，但至少后来，从他的行为上看，他是有认真对待你们的关系，认真想过跟你维持长久的关系的，所以……”
孟星悦顿了顿，“我也不是要强迫你留下，但我觉得……你还是再冷静的想一想吧。”
方思本来就意志不太坚定，被上司这么一通劝，更下不了决心了，仍旧抿着唇沉默着。
孟星悦又道：“最近这一年多，因为我怀孕生孩子，很多事都丢给了你，我知道你挺辛苦的，要不这样，我给你放个假，你出去放松一下，然后也顺便把自己的感情问题整理清楚。”
“你想去哪里玩？”孟星悦将桌上的辞职申请给她推回去，“我给你报销。”
上司都这样说了，若还是还要走，就多少有点显得不识好歹了。
方思只好伸手拿回自己的辞职申请，“谢谢孟总。”
“客气了。”孟星悦笑了笑，“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很长时间呢。”
从副总办公室出来，方思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坐在位置上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假期要怎么度过。
家她暂时不能回，怕家里要她带孟哲回去，也怕家里安排相亲，所以……还是去旅游吧。
诚如孟星悦所说，她过去一年多几乎连轴转，每天都太忙了，还没有好好放松过，于是，她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看刚刚过去的国庆假期大家都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可以参考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孟哲经常出入副总办公室，一点小事就要过来找孟星悦当面谈。
说是谈公事，实则想要看看方思，然而连着两天了，他都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看到的人，第三天过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孟星悦。
“方思呢？你派她去哪里出差了？”孟哲进入办公室，反手关上门，问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堂妹。
“没有啊。”孟星悦眼神不离地对着电脑，“她离职了。”
“什么。”孟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离职？”
“你同意了？”
“强扭的瓜不甜。”孟星悦在键盘上敲了敲，“她既然去意已决，我不同意也得同意啊。”
“听你说起她。”孟星悦又往桌上的日历瞧了眼，“我才想起，她离开南城的日子好像就是今天。”
闻言，孟哲立即转身开门出去，边大步往外走，边给方思拨了通电话。
然而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孟哲大步走在走廊上，伸手按了电梯，拿下耳边的手机，又给孟星悦打了通电话。
等待电话接起的过程，电梯到了。
他提步进去，举起手机放至耳边，问：“她离开南城去哪儿？”
“好像是云南吧，首站昆明，说是想去散散心。”
昆明长水国际机场。
方思下了飞机后，看到手机上孟哲的来电，也不知道他联络她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
如果是私事她就不接了，如果是公事……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想要辞职的原因之一，两个人在同一家公事，还是上下级的关系，很多时候真的会陷入被动。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给孟哲回拨了一通电话。
“喂，孟总。”
“你现在到哪里了？”孟哲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背景音里还有些嘈杂，有广播通知，细听，好像是在南城国际机场。
可能是要出差吧，方思也没多想，只推着行李往外走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她正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又听到孟哲沉声叫了她一句。
“方思。”
“……”
“什么？”方思又将手机拿回到耳边，安静地听着。
“我说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孟哲低沉的声音透着认真的恳求，“别走，行吗？”
方思眨了眨眼睛，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我的上司都同意给我放长假，让我去旅游散心了，你又不许我去，孟哲，你是在逼我离职吗？”
“放长假？”孟哲似乎很惊讶地确认了一句。
“总经理有意见吗？”方思跟着导游率领的大部队往出口涌去，“如果有意见，麻烦您跟副总说一声，批了我的辞职申请？”
“没有意见。你、好好玩。”
此时，南城国际机场。
孟哲扶着行李箱，站在航站楼里，拿下耳边的手机后，立即又给孟星悦拨了通电话过去。
“悦悦，你玩我呢？”
孟星悦大概是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忍着笑，无辜地问：“我哪儿有玩你？”
“方思明明只是休假旅游，你跟我说她离职了？”孟哲气得不轻，打着电话的同时，不自觉掐起腰。
耳边是孟星悦带笑的语气，“我说哥哥，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远离城市的喧嚣，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人放松下来，心情也跟着好，这难道不是让你跟她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忽然被点醒，孟哲笑了。
家人到底还是家人，嘴上骂他活该，背地里还是帮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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