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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大你十七八个月呢，别总是老气横秋，没人说你不够成熟。”
“至少我工作经验比你丰富，我赚钱的时候你还在啃书本呢，听我管教有好处。”
“既然如此，给你出个难题，有请乔女士给我哥们联系一份工作，小生先行谢过了。”
“你哥们？什么工作？他会做什么？”
方华只是随口一提，见她认真，就顺水推舟往下说，反正孙普最近已结束走私货买卖，正在四处找工作，不妨给他多找条路子。“我哥们就是孙普，上次我让你联系的那人，他以前过得很混乱，现在想安定下来，学点技术，为将来打基础。你有没有合适的职位？他会开车，常和社会上的人打交道，精明能干，汇珍堂厂区如果要招人，不妨让他试试。”
乔映雪掏出纸和笔，记下孙普的简单资料，说：“我帮你留心一下，汇珍堂收入太低，也没技术可学，我觉得不妥，或许其它公司有合适的职位。”
“那敢情好啊！你在别的公司也有熟人？”
“我曾在三家公司工作，汇珍堂是第四家，前三个单位都和我有联系。孙普的事我暂时不能答复，以免你高兴太早，两天后给你消息。”
方华最欣赏她这种办事认真、思考缜密的作风，暗自赞叹，说：“如果我哥们工作有着落，我一定好好谢你，你想吃什么都成。”
乔映雪认真看着他：“你也一样，如果有更合适的岗位，我会推荐你去应聘，我希望你能有更大的发展，而不是在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浪费青春。”
这话貌似真诚，却透着股子专横，方华失笑道：“没看出来你控制欲还挺强，我正准备在夜场公司大干一场，你却让我跳槽走人。”
乔映雪两眼朝天，施施然地说：“不服气么？我是为你好。”
方华见她难得露出俏皮的神情，大感有趣：“我是你什么人，非得听你的？给个准数吧，让我心里有底。”
乔映雪脸色突变：“你说什么？”
方华吓了一跳：“没什么，我说我是你什么人……那个……”
“不许说这句话！”乔映雪截然打断。
方华面如土色，忙不迭地说：“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心想女人变脸真比翻书还快，刚才满面春风，一下就乌云密布，以后少惹为妙。随即略有所悟，暗忖：看来这句“我是你什么人”不止一人说过，我这是犯了她的忌讳，唉，随口一问也能触霉头，难怪老子买彩票从来不中……
乔映雪也发觉自己失态，脸色略缓，却仍嘴硬：“我家向来由我做主，爸妈和妹妹对我的安排从无异议。人家长辈都信服，你有什么不服的？哼！”
“哟！敢情这位是当家人啊！”方华抱拳说，“还请乔家长多多指点，在下虚心学习。”
乔映雪不忘强调自己的本事，说：“我家条件很差，从小没过上好日子，我既要帮爸妈又要照顾妹妹，比一般女孩早懂事，这是穷出来的能耐，也是苦出来的经验，值得你这样的温室花朵学习，别不信，我说的都是实在话。”
方华凝视着眼前这个年方二十三岁的女孩，发觉她眼底有一抹同龄人所不具备的沧桑，她时常拧起的眉头、微微显黄的发梢、用力抿出一份坚毅的嘴唇、还有那双比脸部皮肤粗糙许多的手，都在悄悄透露某个讯息，她确实是个苦孩子。
常言道：男孩要穷养，否则不明生活艰辛、挑不起重担；女孩要富养，否则没了傲性和气节，给点好处就能骗走。悲哀的是，方华应该穷养却富养，乔映雪应该富养却穷养，现实的落差，生活的对错，梦想的轻重，都扎根在矛盾中。
小乔啊小乔，我们同病相怜，打小时候起就走错了方向。方华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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