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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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恕开始大面积地整理家中的东西。

在天亮起来的时候,在天暗下去的瞬间,在漫长的、只有风呜咽的午夜里,变化无穷的岁月以具象化的光景流转在四四方方的格子窗上。

松柏犹绿,明窗净几。清冽凉爽的冷气沿着幽深的气道渗入肺腔之时,明亮的严冬也在耳畔徐徐地展开。

有嘶嘶的煎小鱼的声音,还有细碎的、噼咔噼咔的炸口声。那是糖粘子和板栗在出锅,金黄色的香甜裹了脆生生的砂糖,热腾腾地倒进牛皮纸袋里。

隋恕很容易便能想起它们的味道,与之一并粘连在记忆深处的还有白尾海雕和苍鹭。

一月是在水库边蹲海雕的好季节,水冰相接的地带,蹲守在迷彩帐篷几十天,终于等来了暗褐色的猛禽掠过天空,挨着水面低低飞行。他和祖父来不及说话,连珠炮般地摁下了一阵快门,精准地捕捉到白尾海雕用利爪捕食的一瞬间。

两个人高兴地坐在路边分食同一袋板栗。

隋恕凝视着找出来的影集,禁不住微笑了。

他把白尾海雕的照片取出来,平铺、擦拭,放回去。又取出芦苇旁仙风道骨的苍鹭照,平铺、擦拭、放回去。

毛脚鵟也是他拍的,这是典型的冬候鸟。长尾山雀也是,还有红尾斑鸫,以及圆头圆脑的小麻雀,全部都是他拍的。

隋恕不厌其烦地一张张取出来,又不厌其烦地铺满地毯。

他挨个数着每一张照片的时间、地点,那段时间出过什么猝不及防的事情,又解决了什么样棘手的难题。

他和简韶也一起喂过鸟,只是并没有拍照片。

那个时候周姨吞药自杀还没有多久,邵文津准备投一家滑雪度假村,而白新波忙着为上海会议造势。他整日待在家里,用那种有着按压式皮管的老式钢笔汲墨,笔尖抵着白纸写一些应付母亲的心得,腰带扣不小心顶到她,没办法只能帮她揉一揉。

她一点也不安静,总是动来动去,然后便安静了,喔,是睡着了。

信纸是净白的,而铺展在窗棂外的天空是透彻的蓝色。知觉的静止里,其实枝梢还在风中微微地颤。

万物模糊成心头的一片潮润,像极了童年时期趴在办公楼下的水池边……湖中映出模糊的白塔的尖、警务员的影子、海棠与牡丹,雨后咸腥的风从中海之上吹来。

一切模糊了。

他的脸湿掉了,分不清在湖底还是岸上。

这种濡湿的感觉一直贯穿着他的人生,他甚至觉得人生只不过是心头的一片濡湿。他的一切不过如照水镜一般,像隔着湖面看另一个人的人生。

对于他自己的事情,他甚至也可以漠然地宽慰别人。比如,他宽慰过简韶。

橘红色的番茄酱浮现在脑中,隋恕记起了它十分细小,只有一个小点,沾在她的唇角边。

简韶神思不定地捏着勺子,而那(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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