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点，小龙却听明白了。
章越不会因为受伤而放弃现在的选择。
他第一次正视自己与章越之间的区别，虽然章越现在就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可他与章越注定有着物种上不可跨越的鸿沟。
这个发现让小龙有些恐慌，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章越作为一个人类，生命最多只有百年而已。
慢慢的，就算章越不受伤，也会因为年纪增大身体变得虚弱。
他乌黑柔顺的头发，会变得花白，然后脱落；他矫健敏捷的身体，会变得迟缓，然后衰退；他聪明睿智的头脑，会变得健忘，然后失去思考。
小龙一下子明白了所谓世界末日的含义。
对于人类来说，地球毁灭便是世界末日，可对于几乎拥有不老不死生命的小龙来说，所爱之人的消亡，才是他的世界末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体会过。
小龙停下脚步，眼前突然浮现出章越浑身是血躺在他怀抱中的场景，太过真实的场景令他惊慌失措、茫然无助。
他仔细回想记忆中的每一秒，却始终无法想起这一幕究竟发生在何时。
小龙道：“越，你会丢下我一个然后跑去另一个世界吗？”
章越笑了笑，“怎么会，除非我死，否则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不行，死也不可以。”小龙将头摇的像拨浪鼓，跟他小时候撒娇的样子一模一样。
章越无奈道：“小傻瓜，阴曹地府有什么好玩儿的，你就呆在上面，等我喝掉孟婆汤重新投胎再来找你好了。”
“孟婆汤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吗？”
“不，不能起死回生，会让人失去上辈子的所有记忆，然后了无牵挂的重新开始。”
听到失去记忆四个字，小龙的心脏猛然一痛，连忙对章越道：“不行不行，越不能喝孟婆汤，如果越忘掉了我一定就不会回来找我了。”
“我不来找你，你可以来找我嘛，你会那么多魔法肯定能找到我的。”章越顺口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人终有一死，等你长大之后就明白了。”嘴里这么说着，章越却想，估计小龙长大之后也明白不了。
他是人类，小龙却是龙族，注定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无法伴他继续长大。
根据章越的推测，禹应当也是跟小龙一样的龙族，作为一个人类他同样无法陪他太久。
可章越不贪心，能够在有生之年再见到禹，已是幸福。
至于小龙，他总有独立的一天。
“我不想你忘记我。”小龙垂下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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