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这场仗,我想回老家,去看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僵尸大军杀到,我不得不集中注意力面对敌人。
这次的攻势出奇强大,防线屡次告急,戴夫大叫着魅惑菇,却没有回应。毁灭菇在我面前的草坪上留下一个个深坑,墓碑苔藓甚至来不及瓦解墓碑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僵尸吞噬。后来豌豆们也被叫来帮忙,双发手英勇异常,但面对蜂拥而至的僵尸,形势依然不能令人放心。我守在最前沿,一波又一波的僵尸来了,倒在我脚下,我疲惫不堪几乎就想瘫倒在地。戴夫叫来了高坚果,但高坚果,也被安排在我后面。
有时候我就想,是不是我注定,就是要倒在战场上。
我看向海蘑菇。他的身后,也安排了高坚果来保护香蒲。
香蒲拼命地发刺针,可是僵尸实在太多,潜水僵尸很难打到,海豚僵尸速度又太快,有高坚果的阻挡他们伤不到香蒲,但是海蘑菇就不会有这般幸运。
海豚僵尸撕扯下他的一片菌丝的时候,我惊恐地大叫。
戴夫听到了,抱着南瓜头前来救援,但是他离得太远,眼看着海豚僵尸又咬了一口。
我完全失去了理智。身后的高坚果在拼命地叫我冷静,香蒲还在疯狂地发动攻击,我突然抛下了自己的防线,扑向海蘑菇。
我不会水,扑到岸边的时候海豚僵尸已经被香蒲扎成了筛子,我不管不顾地跳到水里抱住海蘑菇,他已经奄奄一息。
“笨蛋!为什么不后退!”这是戴夫的声音。
海蘑菇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吃力地对我笑了笑:“你还想看……大山吗?”
我拼命摇头。是的,我梦想着树木高耸入云的山林,也许我的祖先就来自那里,我渴望回归。
但是我不想看不到你。
海蘑菇用残存的菌丝拍拍我:“傻丫头……不要放弃啊……我们都是,很微小的蘑菇,但是……我也想要,看着海洋啊……”
我的眼泪不住地往下落,伴着香蒲发刺针的声音,又像是雨声。最猛烈的一波攻击已经退却,我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你不是说,这一仗打完就回老家看大海的吗?”我哭喊道,“你不能食言啊!”
他依然对我笑:“是啊。你喜欢大海吗……”
我点头。
“真好……我想要带你,一起去看的……”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海蘑菇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黑夜之后就是黎明。戴夫带走了海蘑菇,我不可自控地睡去,想着醒来之后,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可是我在入夜时分醒来,却没见到海蘑菇的影子。
原来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我想哭,却发现眼泪都被留在了前一个晚上。
我的名字叫做小喷菇,来自一个有些郁的农场,从未见过真正的森林山川,只是从一个农场,辗转到另一个农场,最后莫名其妙地落脚在一个叫做疯狂戴夫的半老男人家的院子里,和我的远房表哥一起。
我的远房表哥,叫做海蘑菇。他来自一个小小的鱼塘,从未见过真正的大海,只是从一个鱼塘,辗转到另一个鱼塘,最后也莫名其妙地落脚在这个叫做疯狂戴夫的半老男人家的池塘里。
这是故事的开始,我以为这也会是故事的结束。
你可曾听过蘑菇的夜歌?那是一首,没有阳光的俚调。
歌里有千万年不曾改变的山林,有千万年依旧澎湃的海浪。
歌里还有一只小小的蘑菇,偷偷地喜欢着另一只小小的蘑菇。
魅惑菇说,无言的结局,是最好的结局,所有的tbc,都可以成为happyending。
所以她对我说,这个故事,就到这里完结吧。我却固执地,想要告诉你们真正的happyending。
例如那天晚上我醒来,戴夫告诉我,真菌是极为坚韧的生物,不会那么轻易死亡。
三天之后,我见到了恢复如初的海蘑菇。
又三天之后,在新的一轮战斗前夕,他对我说,等所有战争都结束,带我一起去他的“故乡”。
而在此之前,戴夫后院里这片小小的池塘,就是两只小小蘑菇的,碧海汪洋。
-fin-
番外1:后花园的池塘是片海洋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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