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幺来吧,玖?」
「知道。」霍陈玖一派轻鬆,对上谨慎起来的四老爷呈现极反差,就像霍陈昂怒气沖沖进办公室时一样。
「你是在让我欠情,还是提醒我?」四老爷圆润的下巴上有些鬍渣,眼神除了试探外,隐约藏有敌意。
霍陈家第一代虽为领养,可人都说相处久了模样跟气质会越来越相同,四老爷也不知是天生还是走针,跟其他兄弟妹比起来,一眼即可瞧出差别。
「是为了平衡。」霍陈玖简略道。
「你翻出两年前的合作案,不是蓄意,是巧合?」四老爷问话时,怀疑的语气中重重夹杂长辈问话的态度,提醒着两人辈分上的差异。
「查到两年前的事是巧合,昨天特意给你看那才是蓄意。」霍陈玖平静解释,没被四老爷的问话给逼退气势。
四老爷勾起马克杯耳朵,装平静的喝茶。
如果霍陈玖真要陷害他,那昨天送文件来的不会是他,而是大哥。
昨天送来的文件内,第一份是这次刘经理挪用公款,作假帐一事,这一部分刘经理已经担下来,他昨天也保证会再给他一笔钱和日后出路,毕竟这把年纪揹上刑责,难再有公司愿意用他。
而,会让四老爷愿意保刘经理的原因,出在于第二份文件,也就是两年前他负责的合作案,串通刘经理和包商收回扣,前前后后贪汙快两千万的证据。
霍陈玖发现这件事,应该会当即跟他父亲说,接着以大哥的个性,肯定用文件甩他好几个耳光,抡个他眼冒金星。
但霍陈玖,没有,他没有这幺做,没趁这个机会给他难看,这是为什幺?
他老是处处刁难霍陈玖,眼前有机会不弄他,反而把证据还给他,是想让他欠他情,好让自己可以安稳坐好执行长位置吗?
「玖,你这是在卖情给我?你想从我这拿什幺好处?」四老爷处处防备,尖锐的眼锋利如刃。
想起第二份文件里的所有证据,他烦躁得快喘不过气,家族的人会吞忍的程度,他很清楚,要是给他们知道,又或者给妈知道了这件事,他还能在霍奥立足吗?
「四叔,你知道祖婆最重视亲情,我不想打坏彼此关係,造成家族失和,我不是提出证据,是还给你证据。」
霍陈玖走到办公桌保险柜,拿出随身碟。
「这什幺?」
「两年前,你跟包商的交谈内容。」
四老爷睁大眼,不敢置信地夺走随身碟。
妈的,没想到两年前那家包商居然录下交易内容!他晓得这是包商怕被背叛,所留下来的保命符,可是怎幺会在霍陈玖那!
「你怎幺会有这东西!?」
「我说过要还你证据,那必须要完整。」
四老爷紧握拳,长斑的手背爆出青筋,显得狰狞。
「家族为重,你没必要怀疑太深,我想做的是不让霍奥受到伤害。」
「我做的难道不是伤害?」假使他的说词成立,自己也是霍陈玖的目标。
「是,但你姓霍陈,刘经理不是。」
所以他要拔除刘经理……?
四老爷重新思考霍陈玖从昨天到今天的行径。
霍陈玖做事沉稳,凡事必经有完善的思考和模拟,照理说查到他私吞两千万应该会爆发才对,为什幺会把所有相关证据交还给他?如果是碍于辈份,他大可把证据交给大哥,由大哥来揭发是再适合不过了,他到底为什幺不去做?
难道霍陈玖真那幺在乎家规,以亲情为重,家族为首?
四叔的表情多重纠结,比霍陈玖原想的还精采。
霍陈玖从容的放下咖啡杯,好了,不想浪费时间跟四叔耗了,乾脆给他点方向。
「四叔,我今年才正式任职执行长,不希望在第一年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
四老爷昂眸对上霍陈玖难以看穿揣测的黑眸。
舜然,他想通了,为何霍陈玖不行动。
霍陈玖在上任第一年,查出汙钱案,清除相关人士,对霍奥来说确实是好事,不仅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还为霍奥带来新气象,但在这些荣耀,是他剔除霍陈家四老爷换来的。
没错,霍陈玖剔除他,此举肯定会引起妈注意,他可是妈最宠溺的小儿子,还是霍陈玖的四叔,他为了公司不顾亲情,在第一年就掀起如许风波,不只霍陈家,连其他高职位的人一定会开始戒备,所以,霍陈玖败在的是时间点。
四老爷想通了一切后,那妄自尊大的嘴脸又露了出来。
狡诈的眸窃笑,他已经忘记自己刚才的恐惧。
反正刘经理也揹下全部了,两年前的案,霍陈玖也不翻,甚至把证据权交还给他,那他还有什幺好担心的。
「我要怎幺相信你有天不会威胁我?」四老爷摆摆手里的随身碟。
「证据刚才交给四叔了,刘经理被开除,包商也没了交易影像,已经没有所谓的威胁。」霍陈玖道。
四老爷双眼窥探着他。
「没有备份。」
慢慢的,四老爷脸上咧起满意的笑容。
「玖,你不愧是我们欣赏的执行长,你顾家的个性比你爸还要优!」四老爷起身拍拍霍陈玖的肩。
霍陈玖也站起身,準备送客。
「我也不是时常搞出事来,总之大家都是霍陈家的人,一同赚钱嘛!我不会害霍奥倒的,你晓得霍奥这名字一出去,有多少人眼睛发得比钻石还亮嘛!」四老爷手里拿着随身碟,夸得下巴都在抖动。
「之后有不足的地方,请四叔在适时提点。」霍陈玖口气平稳,挂在脸上的浅浅笑容,显然是客套。
「好了,送到这就行了!今天是平安夜呢,公事赶紧办一办下班去找关月啊。」四老爷离开时,心情还乐得跟凯伦道别,要是以前,他哪会跟个秘书招呼。
霍陈玖回到办公室,走到落地窗前,望眼市景。
四叔的反应、猜疑,跟他计划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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