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说下午回来，真的就在下午回来了。彼时菲尼克斯父子正在花园的凉亭里，一个睡着超时的午觉，一个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草地上零散种植的波斯菊星星点点，围绕在凉亭周围的月季则密集许多。九月正是花期，蔷薇科特有的精致花蕾已然准备绽放，浅淡的粉色，唯有花瓣尖端流露出更深些许的红，显得精致又娇艳。微风吹动间，靠坐在一旁的青年也入画中，光滑的衬衫紧贴着他同样光滑的皮肤，敞开的领口间暴露出象牙色的锁骨，面容俊美得仿佛神赐般的青年静静沉睡，表情宁静而美好，浅笑便令人心醉。
零差点不敢靠近他们。所幸他作为菲尼克斯的使徒，被菲尼克斯自动归类在所有物里，他的到来并不会引起菲尼克斯的警觉。
马克抬头看见零小心翼翼地靠过来，皱眉问贾维斯：【他们两个真的只是朋友？】
人工智能不知道要怎么回这话。倒是托尼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他就说他总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安德烈叔叔有诡异！这家伙是不是在追求菲尼克斯？
说追求也不尽然，零一边走一边错觉般的腿软，越靠近菲尼克斯，越是有种想要膝行过去的感觉。
大约是当他处于菲尼克斯触手可及之处时，菲尼克斯偶尔会喜欢默默他的头，拍拍他肩膀和手臂……什么的。
唉，亲爱的主人。
好像听到他心中柔软的呢喃，青年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缓缓转醒。
意识到他回来了，菲尼克斯随意地伸出手，揉揉零冰凉的头发：“下午好，零。”
男人保持着跪姿，眯起眼睛把头凑过去，像只超大型的犬科动物。
托尼（马克）：好像有恋爱的酸臭味飘过来……
马克：……呸！
“我画好了，爸爸！”马克大喊。
菲尼克斯彻底睁开眼睛，零顶着菲尼克斯的手，微微侧过头来，瞥了马克一眼。
他有一双冰湖一样，清澈，但冰冷到刺骨的眼睛。
去他的犬科动物！
小机械人突然抖了一下，机智地找主心骨：“爸爸！”
“我醒了。”菲尼克斯收回放在零头上的手，离开他倚靠了许久的亭柱。
零伸手帮他把垫子拉起来，放到他背后。
马克拿着本子凑到菲尼克斯身边，得意道：“这张画棒极了！我和贾维斯真是天才！”
雪白的画纸上用铅笔描绘了一张半身像，没有现代的凉亭和背景，甚至衣服都改成复古的罗马外衫，繁复而无损飘逸。周围的花丛被拔高，画中人原本披散的长发束起，取而代之垂在肩头的变成一支半开的月季，仔细看去，又有花藤和花枝长在他身边，不知是这人深陷于花丛，还是花丛中生长出一只美丽的精灵。
菲尼克斯对画上与现实截然不同的自己充满欣赏，“完美，儿子！”
“那是当然的！”马克抱着菲尼克斯的腰，“这可是我跟贾维斯一起画的。”
“我要把它装起来。”菲尼克斯和马克抱作一团。
“交给我去吧，菲尼克斯。”
零沉稳的声音让马克眉间一跳，就听菲尼克斯很放心的答应下来：“装好了放在客厅，这可是我亲爱的马克宝贝送我的。”
小机械人更得意了：“我以后还能给你画。”
“如您所愿。”零淡淡地瞥了一眼小机械人。
【我觉得明天我得告诉我自己，这家伙在追求菲尼克斯。】
【明智的选择，先生。】
好在零也只是用眼神吓唬吓唬马克，他还知道马克是菲尼克斯亲！爱！的！儿子，里面的托尼又是霍华德的儿子……说真的，他们一点也没有霍华德小时候可爱！
托尼也觉得，这个安德烈叔叔没有他老爹只言片语中描述得那么温柔可亲正直善良稳重（此处省略N个单词）。反正有菲尼克斯在，他看了一会儿便继续休眠了。
马克被零支开去看他买回来的“礼物”——一堆各年龄段适用的护肤品——谁知道马克下一个自恋的人格是几岁。
见他彻底离开视线，零保持着半跪在菲尼克斯身边的姿势，靠近青年，“约翰和查尔斯聊了一些变种人的问题，他们打算先成立一个组织，专门处理变种人的问题。”
他侧脸贴在菲尼克斯垂放于膝盖的手背上，等不到菲尼克斯回应，又蹭了蹭，“说了很多，你要看看吗？”
事实上，当然不仅仅只说变种人的问题。
只是总统阁下想说的另一件事，零不想应对罢了。
原本就微妙的家庭关系，又被间隔二十多年，菲尼克斯在记忆中，看到约翰·柯尼注视着零的目光。
激动、温热，这是自然的，还有好奇、探究，和沉淀在那人眼眸之中，零内心深处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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