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站着的国中生模样的家伙衣服都已经烧焦得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绿色的制服。附近穿绿色制服的中学……黑曜么?
“山本,狱寺他……”阿纲的声音在发抖。
我往边上一步,瞟见了狱寺的情况。血,胸口淌出了一滩血,染上尘埃的鲜红触目惊心。怒火窜了上来,我紧皱起眉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竟然会让狱寺受这么重的伤!今天可是……
“我知道,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面前的那人戴了一个白色毛线帽,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当我疑惑那是什么的时候,他张开手,两个悠悠球飞了过来,我眯起眼,看见上面很多的小孔,看来这是发射银针的武器。怒火中烧,我所有的感官好像更清晰了,瞄准两根线,以最快的速度拔出球棒一挥。球棒化作刀切断了两根线,悠悠球飞出去好远,摔在了地上。
“你是并中2A班15号的山本武……”那混蛋没了武器,说什么我是犬的猎物,摇摇晃晃地走了。我第一次有了追上去狠狠揍人一顿的冲动,但因为狱寺的伤势重要,只得看着他走远了。确定没有危险后,我打了急救电话,可医院离得并不近,现在也没有任何止血的东西……阿纲还没从惊吓中缓过劲来,站都站不起来,我急得团团转却无能为力。阿纲家那个小鬼这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说这里离学校更近一些,就交给学校的保健医生吧。我闻言想想也好,狱寺的伤口在胸口不能背着他,我便把他抱起来,在尽量保持双臂平稳的情况下以我最快的速度往学校跑去。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听夏马尔医生说,狱寺的伤势很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不过他会尽力抢救。狱寺的姐姐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说是要照顾狱寺,我和阿纲连忙阻止,我已经不知多少次因为狱寺看见她姐姐而晕倒所以背他回家了,他如果醒来看见她姐姐,绝对会加重他本已很重的病情。不料却被碧洋琪姐姐狠狠地瞪了一眼,我识趣地闭了嘴,让她呆在病房里,和阿纲还有小鬼走了出去。
阿纲他们两人有事先走,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干,于是在门外站着。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狱寺的姐姐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不大乐观。她没理我,径直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我追上她,跟在后面。
“狱寺怎么样了?”边走我边问道,祈祷着他的情况千万不要恶化。
“还没有醒。”碧洋琪没有回头,不过我能感觉到她的焦虑,“药没了,我去买。”我停下脚步,看着她粉色的头发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转身又回到了医务室。
狱寺的确没有醒,带着氧气面罩也听不见他的呼吸声,我站在床边,看着夏马尔医生在桌上翻找着什么。
“计划被打乱了啊。”他停下手上的活,转过来对我无奈地笑了笑。我眉头都已经皱得痛了,却越皱越紧,完全松不开。“嗯。”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应了一声。“我已经跟那边说了,延迟一天,明天送到。”夏马尔继续说道,又扯起一个微笑,“我还真没想到你这小子这么坚持。”
我也笑了笑,目光转向狱寺脸上的氧气面罩:“还是要谢谢您。”
狱寺伤势这么严重,这桩事儿还没有完,看来明天能不能在家也说不好。或者,我脑海的一小部分作了最坏的猜测,能不能活着也说不好。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我一直欺骗他人说是游戏,其实也是在欺骗自己。这么欺骗了一年多,现在终于来真的了。我不是个打架的,这种纠纷我从来就很讨厌,但是如果过身边的人因此受伤的话,那我也不会再嘻嘻哈哈的了。其实心里很不安,也在害怕将来会发生什么、遇到谁,但为了阿纲他们还有狱寺,这种时候我绝对不能退缩。习惯了这几年来没什么波澜的生活,现在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没做好什么准备,虽说这准备是我在初一时加入所谓家族的时候就应该做好的。还是先看看事情的发展吧,我叹了口气,抓着球棒的背带的手又握紧了一些,主要是我比较担心老爸那边。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千万不能把他也牵连进来。
“那夏马尔医生,我先去找阿纲了。”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便走了出去,把门关上,深呼吸了一下。
在楼梯上又碰见了碧洋琪,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应该是药吧。我刚想打招呼她就跑了上去,我疑惑地转过头去目送她的背影往医务室走去,心想难道现在除了狱寺,他姐姐也开始讨厌我了?看来是家族遗传在作祟。我甩了下头让自己不要想这种东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眼前,必须集中所有的主意力。那些人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几天连续攻击并中的学生,还做出拔牙这种出格的事情,到底有什么阴谋?如果是普通的国中生应该不会做这种事的,再加上今天那家伙的快狠准,绝对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水平,明显是受过训练的。如果还有比他更强的人的话……
我笑了一下,这次看来真的惹上麻烦了。
回家了一趟,我跟老爸说下午有事要出去,他当然听说了并中学生接连被袭击的事情,本来不要我出去,最终还是被我好说歹说地说服了。
去阿纲家的路上,我碰到了小鬼,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果然是黑曜中学干的好事。那些人也曾经是黑手党的,脱离后进了监狱,在几周前逃狱了,现在是正冲着彭格列来的。我远远看到阿纲站在那里,便走了过去,而他身边好像是……狱寺?这家伙一个多小时前不是还昏迷着吗,夏马尔说过他的伤势有生命危险的,现在怎么突然好了?我没多问,但心里希望他没有太勉强自己。结果她的姐姐一从我身后冒出来,他便差点晕倒,幸好他反应快及时转过身去才避免了。
半小时候在阿纲家集合,我们出发前往旧国道附近的黑曜乐园。小时候好像去过那个地方,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不再开放了,现在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样子了。
到了那里,看到破烂不堪的一片萧条景象,才知道原来关门后这里就再也没人来管过。铁门已经完全生锈,褐红色布满坑洼的锁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碧洋琪把门打开,我们进入了这个已经变得像墓园的乐园。
没走几步,我看见了地上可疑的脚印,像狗留下的但又太大了,脚印还很新,肯定是刚刚跑过去的什么动物留下的。脚印的土里暗暗的有血迹,边上的树干也不知被谁挖空了。这时听到狱寺大喊一声“后面!”,我忙转身去看,却看见一直伸着舌头的巨大黑狗从树丛里跳出,向我扑来。我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用手挡在面前,谁知刚一碰到它的脖子,黑狗就从喉咙里喷血摔在地上不动了。我被溅得满脸都是血,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现在应该脸都是红的了吧。又有两条狗朝我们扑来,却都是和第一条一样的境遇,立刻吐血而亡。谁会对三条狗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显他们从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病入膏肓,但现在才死去,肯定痛苦了很久。那么边上的树干是谁掏空的却又成了问题,按我的猜测,这几条狗绝对没有那个力气。
突然有个人影跳了出来,落在了我面前,把我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突然一陷,整个人就掉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我揉着后脑勺坐了起来,看见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我一起跳了下去。整个洞很深,我抬头看见狱寺和阿纲他们已经小得连表情都看不见了。
我爬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好像是一个被埋入地底的建筑,天花板都是玻璃做的,钢筋的结构竟然顶得住泥土的重压。
“欢迎光临啊,山本武。”黑暗里响起沙哑的声音,里面的影子朝我的方向移动着,“阿柿一直不起来,我也没事可做,无聊死了!幸好你跑来做我的猎物,超高兴的!”刚才和我一起跳下去的黑影走了出来,和我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是一个黄头发的和我年纪相仿的国中生,穿的制服和今天早上那个袭击狱寺的家伙一样,应该也是黑曜中学的。看来终于让我们碰上了第一个,我全身的细胞警戒起来,随时准备他突然发起攻击。那家伙飞身跃上墙壁,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从头顶上向我扑来。我忙抽出球棒一挥把它变成刀,挡在面前,不料却被他张开满是尖锐牙齿的嘴咬成了碎片。他跳回去,吐出嘴里的钢铁:“下一次要咬断的是你的脖子。”
我看了看手里的刀柄,把背包卸下来扔在了地上。武器没有了,对手又是一个有超人能力的人,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太乐观,可我却感觉身体里那一部分与生俱来的好胜心被激发了起来。
只要毫不留情地将对手击垮就行了吧。
考虑到接下去就要到秋季大赛了,在这种节骨眼上我不能受伤,我于是一直在躲闪着他。尤其是没有武器,我手里虽然一直握着刀柄,但想要有效地使用却只有一个太过危险的方法,我并不想要用这种代价换取一个两败俱伤。可是当阿纲被那个小鬼踢下来之后,我不得不豁出去实施我的计划。通过投球来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回我身上,他开启了什么猎豹模式当然会很轻松地躲过石块,向我冲过来。我用空出来的左手挡在面前,调整好不伤及骨头的角度,看着他深深地咬进我的小臂里。一开始的感觉被麻痹了,甚至没怎么感到疼,只是有血顺着他咬合的冲击力溅出来。我趁这机会用右手里攥着的刀柄尽最大力气往他的太阳穴撞去,我感到他的牙齿松了,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我也跌坐在地上,大声地喘着气。手臂上的伤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肉都有些翻了出来,血不停地往外冒,在阴暗中已经和黑色没什么两样。看来秋季大会说不定只能替补上场了,嘛,不过至少阿纲没事,他要是也受伤了的话,不只是我,不知道狱寺也会自责成什么样子。现在两个人就一个人受伤,倒也还算让人满意吧。
我看着边上躺着的那个家伙,不由得还是有点难受,刚才太阳穴上那一击我是使了狠劲的,太阳穴很脆弱,万一被我弄成什么样……今天一直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总觉得怒火一直积着无处发泄,要是在上午把那个戴白帽子的家伙狠狠揍一顿说不定会好些。说到底,看来还是为了狱寺啊。我站起来拔出墙上插着的球棒,捡起了上面丢下来的绳子把那个昏迷的家伙给绑了起来,再把第二条绳子绑在腰间,把另一根递给阿纲,看着他也系好后拉了拉绳子示意他们把我们拉上去。
上去之后碧洋琪姐姐帮我把伤口简单止血包扎了一下,小鬼给了我一个新的球棒,我们就再往里面走去。
之后又遇到了吹单簧管的一个短发女孩,养鸟的大叔和他手下的双胞胎骷髅杀手,不过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我也不太记得了,只知道他们都被我们打败了,而我记不太清楚是因为在和六道骸对决的时候,我被他的蛇球砸中,后脑撞到树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中间依稀醒了一次,发现自己正躺在树下的草坪上,阿纲他们当然不在,我本想坐起来去找他们,可是脑袋胀得稍微一动就眼前一片黑色,我只好躺着不动,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窗帘拉着,可是能看出外面也已经是漆黑的了。我静躺着,听见边上有微弱的呼吸声,微微转过头去却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稍为支撑起身体,我看了一眼边上的进入夜视模式的闹钟,时间是十点半。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还没错过。
不过这么说的话,东西就算今天下午送到了不是也没有人收吗?哎,算了,夏马尔医生应该知道吧。
头于是又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我睁着眼睛,逐渐习惯了黑暗的环境,柜子椅子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边上病床上的人的头动了一下,我转过去看,隐隐能看见头发和被子的颜色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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