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三邻浑身不舒畅,与他长得相像的人,还有两个!
他快步走下了楼,客厅里,邱正钰的声音高高的传来:“你笨死了!糖纸都撕不开!大力一点,你大力一点行不行啊!”
“可是……”一个怯弱的声音轻轻的说,“真的撕不开啊……”
“你没什么用的!做什么哥哥,做弟弟好了!”邱正钰恨铁不成钢,她就不明白了,顶着一张跟自己长得一样的脸,怎么可以笨成这样!更让她郁闷的是,她还得管这个懦弱的家伙做哥哥!
“四儿!不准欺负哥哥!”昝三邻皱着眉走来。
邱正钰扁了扁嘴,眼眶里瞬间被烟雾弥漫,“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委屈地道:“爸爸……我不要他做哥哥!我要做姐姐!”好强的她,最厌烦的就是给一个什么都比她差一截的人做妹妹,只是出生时相差10分钟而已!她怎么就成了妹妹了!
一旁的邱正旭似乎知道自己惹哭了妹妹,耷拉着小脑袋,眼泪一颗一颗的从脸颊里滑落,却不敢哭出声音来,只把手小心翼翼地伸到邱正钰的跟前,展开的小手心里,一颗皱皱巴巴的巧克力躺在掌心里,想来是打算用巧克力讨好妹妹了。
不料邱正钰一把将巧克力打落在地上,嘟着小嘴一边哭,一边嫌弃道:“弄得这么丑,谁还要啊?”
昝三邻早被他俩的眼泪弄得心疼不已,捡起那块巧克力,撕开了糖纸,让邱正钰咬了一口之后,再递到邱正旭的嘴边,邱正旭想咬一口又不敢,惴惴的眼神瞟了妹妹一眼。
“不可以自己独吃!”昝三邻想要跟女儿讲道理,玄关里传来了邱粤爽朗的声音:“我回来啦!”
“爸爸!”邱正钰收住了哭,“嗒嗒”地踩着光脚丫向邱粤奔去。
邱正旭这才敢咬了一口巧克力,满口香甜的滋味,他破涕为笑,依偎在昝三邻的怀里。
当邱粤听昝三邻说了昝六合与赵嘉楷的婚事时,骂了一句国粹,被昝三邻瞪了一眼,他才后知后觉不该在子女面前爆粗口,忙掌了自己一个耳光,讪笑了一下,陪个不是之后,算揭了过去。
“跟他做连襟,我很不习惯啊!”邱粤揉揉鼻子,难怪那次那么爽快就答应了联手对付袁天哲,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倒是小瞧了昝六合了,当年那个坐在他的脖子上去吉祥镇看赛龙舟,两只小手紧紧揪着自己头发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大成年了,马上就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从前的敌人,这感觉真是奇妙啊!
“你说连襟?”昝三邻放下怀中的邱正旭,随手抄起了鸡毛掸子,目光冷飕飕地盯着他。
祸从口出者一边后退,一边警告道:“老婆大人,你别在儿子女儿面前家暴啊!”
“好吧,”昝三邻耸了耸肩,放下手里的凶器,凉凉地道,“今晚你不准回房间!”
邱粤一听,这个惩罚可大了,赶忙趋步上前,双手奉上鸡毛掸子,涎着脸道:“那你还是家暴我吧……”
第213章 番外之婚姻2
拨通了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叶思源皱着眉,左手放在门铃按钮里,以几秒摁一次的频率不死心地叫着门,纹丝不动的大门木然着,像一个铁面无私的骑士,尽责的阻拦着企图进入房屋的人。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机械的提示音还没说完,叶思源烦躁的掐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入口袋,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蓝格子的门垫,他突然灵光一现,蹲下身,掀起了略显肮脏的门垫,下面并没有放着想象中的钥匙,他不死心的将目标移到门口两侧郁郁葱葱的棕竹,果然在盆内根部里发现了一把簇新的钥匙。
叶思源喜形于色,打开了大门之后,迎面一股浑浊的酒气扑面而来,室外大中午的时刻,室内光线昏暗,雍容华贵的家具仿佛笼罩了一层沉郁色调,给人压抑、窒息之感。
叶思源轻咳了一声,挥了挥空气里弥漫的刺鼻酒气,大步走到窗前,将无精打采垂下来的窗帘悉数卷起,推开紧闭的窗户,清新的空气簇拥而来,明媚的阳光也倾泻了进来,打散了纠缠在一起的恶浊空气,室内奢华的布景也渐渐透出了精贵色泽。
缅甸柚木地板上散落着许多细小的玻璃碎片,叶思源认得那是名贵的红酒摔碎的证据,屋子主人心情似乎很糟糕,地板上凌乱的躺着这么多的碎片,也不知到底摔了多少瓶寻常人家都买不起的红酒。
小心的跨过酒瓶碎片,叶思源上了楼,空气里流动的酒气更浓郁了,顺着酒气的气息,他很轻易就找到了主卧,房门没有反锁,他很轻易就推开了门,依旧是昏暗的光线,依旧是浑浊的酒气,依稀还残留着香烟的味道。
深色的地毯上倒着几瓶空的红酒瓶,几块被撕开的精美纸质的碎片凌乱的铺着,烫金的字体显示了它是一份婚宴邀请函,叶思源的视力很好,即便光线不足,残片上印着“结婚典礼敬备喜筵”字样,新人的名字不知是谁用买笔手写的漂亮楷体字,新郎“赵嘉楷”,新娘“昝六合”的名字并排一起,像一对携手宣誓的恋人。
叶思源认识赵嘉楷,也在袁天善举办的私人宴会上见过几次,也知道他是袁天善至交好友,商业上也颇得袁天善的襄助,叶思源虽与赵嘉楷不怎么熟稔,但一直将他归为儒商一类,期盼着有朝一日也能与他合作一番,可惜赵嘉楷的事业一直放在S市特区,而身为后辈的叶思源,哪敢去那块遍地是豺狼的黄金城市讨吃?
这些年下来,叶思源隐约也猜到了袁天善对赵嘉楷有着不一样的情意,像现在这样,撕了好友的婚宴邀请函,如非恨意,便是醋意。
或许是前者更多的吧,袁天善比孔雀还要高傲、比狼还要狠毒的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输给一个刚成年不久的黄毛丫头的!
偏偏他就放心不下这个已经濒临破产走投无路的孔雀狼了!
叶思源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回荡在这个昏暗的卧室里,异常的伤感无奈,像渴望饮血的荆棘,偏偏长在荒漠里,方圆千里,人与兽的踪迹罕至。
“你来干什么?”袁天善颓废的声音幽幽飘起,声色喑哑,也不知多久没喝水,又抑或,是喝了太多的酒。
叶思源沿着声音的源头看了过去,袁天善枯坐在地毡上,及腰的长发束在身后,只有几缕凌乱的鬓发垂在胸前,曲起左膝,人懒懒的靠在一张华侈的红木椅子前,目光空洞迷离,看着突然出现的叶思源,似乎不惊讶,也不生气,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燃了长长灰烬的香烟,白衬衫的衣领解开了两个纽扣,西装外套丢在椅子里,领带被随意地搁在椅子扶手上,领带的一端已经垂在地毯上,旁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袅袅升起的烟雾悬浮在周围,让这张赏心悦目的脸像蒙了一层透明的白纱,以颓废之色掩尽了嗜好血腥的锋芒,叶思源却知道,这人阴柔的眉目里潜伏着怎样致命的刀刃。
唯其知道,才想靠近,替他拿下厚实的面具,卸下沉重的负担。
自从那年得到袁天善的资助,叶思源解了燃眉之急,再之后,袁天善将他引荐给了好几个投资人,这些年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创下今日的成绩,严格来说,没有袁天善最初的善念,做下的善举,也不会有现在的叶思源。
叶思源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他虽然自命不凡,却是个饮水思源感恩图报的七尺男儿,谁在危急关头帮助过他,他刻骨铭心,当年的恩人落难了,也该轮到他偿还恩情了。
大步走到颓败的人跟前,叶思源蹲下身子,抽掉他指缝间那支快要点燃完了的香烟,力度有点大,长长的灰烬掉落在他黑色的西裤上,换做从前,袁天善一定轻饶不了唐突自己的人,可是现在,两日没进食的他浑身软绵绵的,既没兴致发飙,也没力气发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思源两指掐灭了烟头,将危害健康的物品丢弃在一旁的烟灰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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