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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湛没有防备，跟着僵了一下，瞬间又放松，低声在他耳边笑道：“爱咬人的小奶猫，只是奶猫牙不尖，咬得不痛……”

洛珉觉得刚抱了没一会儿，广播就催促登机了，做了一晚上心里建设的洛珉，还是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他垂着头不愿看沈时湛，拉了行李箱就要进去。沈时湛心下了然，知道他这会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在飞机上又要伤心。把人拉回来，捏着他下巴让他抬起头道：“再好好看我一眼，上了飞机就好好休息，不许偷偷地哭。”

沈时湛满眼温柔和安慰地看他，低声缱绻道：“再给个亲亲，飞机上不许哭。”

昨晚沈时湛一刻没睡，盯着洛珉的睡脸清醒了一晚上。这会儿声音微微有些性感的沙哑，洛珉的心跟着一颤。

说罢，沈时湛轻轻吻了他蓄满眼泪的眼眶，又移下来，含住他唇瓣轻柔抚弄了一会儿。实在不能再拖，洛珉捏着沈时湛袖口，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努力把眼泪往回逼。他也不想在沈时湛面前哭着走，沈时湛会难过的。他勉力想挤出一个笑说再见，开口却是哽咽。

沈时湛手掌贴着他后颈，把他送到登机口，低声道：“珉珉，进去吧。”

沈时湛等到飞机起飞，才走出机场。来的时候是他开车，现在却觉得自己的状态实在不行，打电话叫了公司的司机来接。

洛珉开一次学，对两人都是一场折磨。往年是这样，今年尤甚。以前洛珉放假，还是住在家里的，得空了溜出来，两人偷偷见一面。沈时湛还心里嘲笑自己，三十岁的人了，谈个恋爱跟青少年早恋一样。

这回洛珉实打实在沈宅住了两个月，天天耳鬓厮磨，要分开，简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痛在心里口难言。

他坐在车里，闭着眼睛捏自己眉心。暗暗想，再两年，再过两年，谁也不能这样分开自己和洛珉了。

又担心洛珉在飞机上不知道难过成什么样，有没有哭。那个小可怜，哭起来没有声音，只知道流泪，一双眼睛哭到肿，也只咬着嘴唇，不肯泄露一丝委屈的抽噎。

可初识的洛珉是不爱哭的。他是立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淡漠的洛小公子。旁人趋之若骛，他却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脆弱不设防的样子，他最喜欢洛珉明亮透彻的眼睛，可偏偏又只是他，一次两次惹得他哭红双眼。

沈时湛心里酸酸涩涩，充满了爱意。不知多少次，让洛珉转学的话就在嘴边，可他说不出口。洛珉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方向，情爱应该是让他成为更好的人的助力，而不是变成束缚他的牢笼。

时光漫漫，前路绵延。分别与欢聚，都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体验。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离别中，转化着自己的感情。从欣赏，到爱慕，到深爱，再到明白对方也深爱。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已经那么长，却不敌未来的一分一毫。

还有那样美好的时光，等着他们一同踏上。

飞机准点到达，但还是紧赶慢赶，才回学校搭上了最后一趟拉学生的大巴。

洛珉没来得及把行李箱里不用的东西拿到寝室，原封不动地弄到了车上。最后一趟车上人不是很多，洛珉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拿出沈时湛准备的晕车药，就着果汁吞了。来不及吃刚买的汉堡，就给沈时湛发短信报平安。沈时湛的短信很快回过来，洛珉有点奇怪，一般沈时湛都是打电话的，“先吃东西。”短信这样说。

洛珉心里有点甜，又有些总是被沈时湛看穿的不服气。总之，他对着沈时湛就是各种崇拜傲娇加不服。把手机丢在一边，他开始大口吃汉堡。跟飞机餐比起来，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完东西，晕车药的药劲儿上来了，他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在飞机上掉了会儿眼泪，眼睛有些发红，涩涩的感觉，和瞌睡很像。

好想在沈时湛的怀里睡觉啊。

哭过之后被人顺着毛哄睡的感觉不要太好……

洛珉一边用回忆虐自己，一边顺着睡意，渐渐睡着了。

中途司机大叔停车，让大家上了个厕所，其实洛珉没什么感觉，但还是以防万一，跟着大家下去了。

已经进了山里，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洛珉穿着外套都有些发抖。沈时湛的西装被他带上飞机，还是用它蒙着头偷偷哭了会儿才睡着的。洛珉想起沈时湛的西装，才发现可以盖着它睡觉。

那样，就可以像被他抱着一样了。

山里潮湿，实习的基地久未住人，宿舍的被褥都潮得厉害。好在白天那拨来的同学，已经把被褥都晒过了。同宿舍的阿四给洛珉占了个和他挨着的下铺，套好自己带的床单被罩之后，洛珉同大家去食堂吃了个饭顺便认路，天就完全黑下来了。

沈时湛这边也忙的人仰马翻。洛珉暑假里，他一次差都没出，这种情况在以往是不可能的。总裁办的人都顶着高压在办事，天天算着洛珉开学的日子。今天人刚走，沈时湛就得搭晚上十一点的飞机飞德国。

第十五章

这样货真价实的农村，是洛珉从未接触过的。很多同学抱怨宿舍的潮湿，二十个人的大通铺，和口味不多的饭菜。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宿舍没有淋浴间，每天都得去很远的招待所凑份子开房洗澡。

可洛珉还是觉得特别好玩儿，头天早上，大家松松垮垮排着一列队上山，女生带着五颜六色的遮阳帽，男生扛着锄头，都是青春飞扬的样子。经过路边摆摊卖菜的婆婆，她脚边趴着的两只刺猬把洛珉的魂勾掉一半，走出老远，还是没忍住，又折回来摸了摸才罢休。洛珉觉得，刺猬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扎人嘛，新发现，回去一定要告诉沈时湛！

带队的老师姓乔，长得高大，瘦瘦的，走起来飞快。为了让女生不那么吃力和保险起见，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碰巧抓到偷摸跑出去摸刺猬的洛珉和阿四。乔老师一双眼睛带着笑，大声喝道：“干什么去了！”

阿四狗腿地凑上去跟老师套近乎，洛珉也冲老师轻轻的笑。乔老师大手一挥道：“快跟上队伍，女生比你俩走得快多了。”

他俩刚走出去没几步，老师又喊：“站住！”阿四跟洛珉不解地回头，听见老师道：“程诗，你也拿点儿东西。别欺负人家个子高就……”

“得令！”阿四不等老师说完，就从洛珉手里拿过自己那把锄头和小铲子道：“唉，这个看脸的社会！”

没走几步，又小声念叨，“哎呀，我不是早就说了别叫我名字的嘛……”

洛珉不说话，边往前走，边学其他同学那样，把锄头抗在自己肩上，豪迈的很。阿四扭头看他，晨光下的洛珉眉目飞扬，微微勾起的嘴角竟让他有种勾人的感觉，阿四脑中几乎要冒出“肤白貌美”四个字来了。

他摇摇头，赶紧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扔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