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此那公子忽蹙眉不语,男人亦与此刻转头,一手揽住情人,敛眉道:“但是玉堂,屋岚月如今而立,武尚鸿与吴期更值半百之龄,冥王殒灭是在二十年前,若要谈轮回,如今亡者应当年方立冠。”
显然公子也已觉得此处不对而停顿,如今听男人道来,眉间愈发紧颦,他低眉不知思索甚么,展昭亦沉默不再言语,须臾忽又望自家情人,沉吟道:“冥王魂魄转世何其重要,倘若有何人惧其有失,而谴人看守呢?”
白玉堂恍然仰头,了悟道:“冥王此行只为一个鬼蜮女皇,二十年前鬼蜮女皇脱离母亲躯体,只为她一人野心,她定然会召集众鬼蜮,冥王魂魄转世一事,想来也独有鬼蜮知晓,能守魂魄碎片者,唯有鬼蜮……可武尚鸿与吴期等人既要附身凡躯,难免走动光影之中,如何掩藏异样?”
展昭不禁好笑低头,轻咬他耳廓,“笨蛋,既是守护冥主魂魄这等要事,定然要万无一失,兴许是因何法子掩藏自身异处。现下首要,需弄明白为何二十年前鬼蜮不动手而要等上这二十年。鬼蜮野心勃勃,千年前被迫镇压,二十年后难得卷土重回,那时我伤初愈,兴许他们还不知我醒,竟能不趁机动手,实属古怪。”
言罢他倏又一敛轩眉,迟疑道:“屋慕谨仅少一命魂……难不成找到他时,冥王正在抽他魂魄?”
白玉堂蹙眉,摇头亦觉不对,“不可能,公孙狐狸道寻见他的是衙役,倘若只是如此,冥王不可能只因一个小小衙役便惧,从而放弃再取魂魄。”
“且玉堂你想过与否,若是冥王,吴期此刻已不可能活着,文曲星再如何是神,寻常妖鬼惧之尚可说得通,但根本难敌冥界之主,冥王何惧有之?”男人眉间紧锁,轩昂眉峰都拢起深深折痕,公子在旁看着,犹豫道:“或许是他此时能力,尚不敌包拯?甚至是惧包拯门下衙役?”
展昭未否认,也不肯定,指间捉了情人纤长的指,低声道:“有些勉强,若是如此道来,地生之鬼脉,便不是冥王在蓄锐,而是重获修为。”
公子未言,他沉默拱进男人怀中,半晌仰头,冷面道:“我要去趟冥界,不论如何都要问清二十年前入枉死地狱那些亡灵究竟姓甚么,吴遗若是身有冥王神魂碎片的恶鬼,他所道的屋家之冤与其提及的那些人有何干系,吴期又究竟藏住了甚么。”
五指顺进他发中,男人捧起他脸轻轻吻上,郑重道:“小心些,你此去若问,冥王必要看出端倪。”
白玉堂冷冷一笑,煞气满面,“但若如此束手缚脚,便等着六界混沌罢!”
男人一笑,仿佛面具。
【十八】交易
一隔数日再入冥界,当日响彻冥府的冥鼓早已止歇,寂寥无声,离开之际随处都将遇见的鬼臣鬼判业已消匿,便是连同这守卫都宽松许多。
却不过是表面看似而已,实则眼线遍布,终日死气沉沉的冥界如今再见,更多一分剑拔弩张,绷到极致的警戒与危险。
白玉堂静坐于城楼之上,眯眼细眺眼下大片猩红花海,那个远方,遥遥可见奈何与那终年漆黑如浓墨沉淀的忘川。
三生河流经这冥府之端,便由那三生更名做忘川,三生河,又做黄泉之名,自天地初开混沌初始,女娲造人以来,眷恋凡尘,不舍前世记忆与人事的亡灵不饮忘情水,便永堕奈何下黄泉,只为再见自所惦念的所在于奈何桥上过,眼睁睁见他们毫无留恋,一饮汤水。
有何人何事何物可长久?
肉体凡胎,前世今生,本就无可留恋,失望了怨恨了绝望了麻木了,终归所得,也不过如是。
黄泉死水,冰冷刺骨。
于是时日渐长,那些曾经自甘堕入三生河水的亡灵,业已麻木了心神。当年执念何在?因何自入次折磨?
都再记不得。
亡灵们的执念与怨恨啊,早已沉淀入了河水之中,奈何桥下的三生河,已做了这浓稠的黑,于是三生河流经此处的那一段,已是忘川。
那个雪衣的公子仿佛已在这城楼上静坐许久了,他的发上结了霜珠,面上冷漠如霜,便是连同那眼底,都如入冰封境地一般。
冥帝登上这城楼时,遥遥一望,方回首望他,轻声道:“泽琰,便如此决定了么?”
白玉堂仿佛未闻,半晌回望,蹙眉道:“哥,你不怨我么?”
“怨你甚么?”白锦堂做一张温厚的面,轻声笑问。
那公子便蹙眉瞧他,道不出话来。
自某些方面而言,白锦堂与展昭,皆是个温柔的人,然那展昭与外人的温润是礼是面具,而白锦堂,却是自骨子里便是这样一个温柔自由的男人,若非他是冥帝,白玉堂更信他甘愿只为凡尘游侠,或有一方快活田地,东篱南山,把酒悠然。
得一缄默相对,冥帝无言轻笑,半晌温然道:“如何怪你?此事中,最无辜便是你了,父亲心在母亲,续弦只为有一容器安我母亲魂体,二娘丧命缘由全因母亲,若非她野心作祟,亦不会那般食二娘魂魄逼她与死路,你自小便无父无母,与哪个都不亲,现下你所知的,已够你下次决断。但泽琰,我只望你,将来若有可能,便放他们生路罢,毕竟……”
白玉堂抿唇颔首,截他余下话语:“我知。”
白锦堂温和笑起,他转身离去时,忽道:“泽琰,你要知的事我替你问寻来了,二十年前入枉死地狱之亡灵,姓屋。另外,”
冥帝回首,已敛笑认真道:“不知帝君是如何想,但据我所知,这屋姓亡灵生前住于无氏城,千年前鬼蜮肆虐南方时,除开当日受灾最为严重的万冢城,这无氏城仅次与其,千年前万冢城与此城皆是无名,万冢城有名你应是知,帝君大约已与你说了,然这无氏城后得名也是因这城中长住百姓,所姓脱不开无,吴武伍邬屋,现今已比不得得名当日,但与此前,无氏城得名由来便是因了此。万冢城与无氏城,另有一鬼蜮城,千年前那一役后鬼蜮城中如何无人知晓,然二十年前一事起时,无氏城再死百人,我觉此事,断不会妥。”
“大哥意思,屋姓亡灵自杀一事尚存疑点?”公子蹙眉,冥帝便笑,复再续道:“此事或帝君更明白,泽琰且去问过便知,我便先走了,朝臣之宴,不可延期。”
“朝臣宴?”白玉堂困惑半晌,却唯有换来那白锦堂意味深长一笑,径直离去。
公子蹙眉望他走远,一时竟想不通这往年皆有的朝臣宴原本便不可延期,今时冥帝怎又唠叨这一句?
他始终垂首,城楼后再上一人了,他亦仿若不知,直至来人盈盈福身一拜,柔声道:“少主。”
公子陡是醒神回首望去,女子微微一笑,淡静面容,却单刀直入般直言:“我有一事,想来少主定然想知,但我亦有一事,求少主帮忙。”
白玉堂冷眼将之扫望,遂回首远眺那远方奈何,黑漆漆忘川之上,奈何桥,等入冥界的亡灵虚幻滞留一处,一碗忘情一世记忆,公子冷脸侧首:“你凭何断定爷定然想知?”
女子不惊不燥,弯眉笑得温润,“若我说,我所言之事,与冥界之王,亦是……鬼蜮太子有关呢?”
网址已经更换, 最新网址是:yushuwuy.com 关于解决UC浏览器转码章节混乱, 请尽可能不要用UC浏览器访问本站,推荐下载火狐浏览器, 请重新添加网址到浏览器书签里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