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鲤缓缓展开一件露草色的深衣时候,他愣了一下。
料子是极好的料子,柔软而清清冷冷的,做工细致,泛着些细而软的光。从袖侧延伸而出的鸟羽细纹,一径盘到腰间,缠上挑了丝的精细的银纹,衬着下摆上的一径墨色。
宣于静央淡然而笑:“只可惜,略有些陈旧。”
“不,不会,”鲤听了他的话,如是说道,“这样华丽的衣服,公子为何……?”
他眼前的男子笑得并不在意。
“我料想宴理应为你准备好了一切,那末我也得表示一下才行。只可惜这样的礼物,未免太过寒碜。我平日繁忙,竟想不到有什么是适合为你准备的,总之,还望不要嫌弃才是。”
“公子何必如此……?对于二位公子……鲤感激不尽。”他真诚地,一字字缓缓言道。
“哪里的话,”宣于静央薄得似纱地笑了一下,沉声回道,“我宣于氏欠你太多。”
他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依然是宣于静央出言打破了这种难捱的沉寂。他说:“鲤,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公子请言。”
他说:“穿上这件衣服,给我看看吧。”
这时,本是因未找到鲤而来,却在屋外立了半晌的鸣蝉,唇角一弧,悄声而退。
后来回想起来,鲤觉得,那一日的他无从措置思想。换衣之时,只觉得莫名地,血脉里有什么在轻微地颤动,令他不适,乃至于令他,在换置衣装掀帘而出之后,依然在回避着与宣于静央眼神的交汇。
有些什么,惶惑,而又惴惴不安。
却又好像有什么是值得依赖的,有什么,似乎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不那么寒冷。
然而莫可名状。
他轻轻展袖,缓缓转身,让他看自己穿上这一袭深衣的样子。他听到了对方的赞叹。
他后来终于抬眼去辨识了对方的表情。
公子静央始终温和而优雅,眼神与言辞中透露出的,是对他的由衷欣赏。
然后却有一刹,那温柔的眼神中染上了一丝苦涩。
宣于静央笑着,手指抚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轻轻地闭眼,缓缓地,从唇角吐出了意蕴未明的笑。
犹如染着,什么难以言喻的忧伤。
“长公子……?”他记得当时,自己不解地,轻声地这样唤了。然后身前的温雅而高贵的男子再次抬眼,深深地注视着他。
“很美,真的很美。没想到会这么合适,”眼前那永远带笑的,让人温暖的公子轻柔地说。
最后他念道:“这袭深衣,终于不孤独了。”
肤白如雪的少年睫羽一触,仿佛有轻柔的羽毛自波心划过,而后又了然无痕。
鲤一直觉得,他忘不掉那时,公子静央带笑的眼中蕴藏着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泪光。
长公子公子走后,他兀自坐着,着那一袭深衣,面对一盏色调氤氲的铜镜,许久。
长衣铺展于地,翻滚如莲。他有着疑惑,思绪纷乱。
他着实在想着些什么,却又觉得,不知究竟是怎样的思想正在心头缠绕。
无端惆怅之处,亦不知何事萦怀想。
直至暮色四合,方有屋外传来的声响渐次将夜的沉寂打破。
“胡……胡说什么呢,我的卧房分明就在这里。”公子宴的声音,含糊不清而又音调不稳地从门外传来。
继而他听到的是辛垣焕波澜不惊的说话声:“公子,这是南院,你的卧房在北院。”
“这明明是北院。”
“公子喝醉了,所以混淆了南与北。”
“谁喝醉了?我、我看你才喝醉了,快扶我回屋!”
网址已经更换, 最新网址是:yushuwuy.com 关于解决UC浏览器转码章节混乱, 请尽可能不要用UC浏览器访问本站,推荐下载火狐浏览器, 请重新添加网址到浏览器书签里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