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是家里?”明朗壮着胆子问,“毕竟你比我们都大了好几岁,这方面家里肯定压力比我们大好多。”
“嗯……目前还能应付,我妈比较着急,毕竟我那些朋友基本都结婚生子了,好像就剩我一个人还在晃荡。”苏唯饮了一口茶水,继续道来,“相比之下,似乎我妈的着急是正常的,我自己不着急才不正常了,所以我朋友都恨不得把我赶紧推销出去。”
“呵呵,怎么能说推销呢,应该是脱销才对。”牟禾楠给她续茶,“冒昧一下,你的朋友们……”
“她们我说过了。我这人憋不住事情的,所以让我憋了这么久,就觉得好累。”苏唯叹口气,“她们的反应可想而知,都说我疯了,不正常了。可是只有我才知道我自己的感觉,有了童瑀的生活和没有童瑀的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她让我……怎么说呢,让我觉得很充盈,对什么都充满了希望。”
“但同时,与没有她的生活相比,有了她的生活,也给你带来了不少的压力。”牟禾楠勉强笑了笑,“这些……真的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的。”
“有几个人是为了自己而活着呢?或许说本来是想为自己活着的,结果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为了别人而活着。说真的,我没有想过自己会今天这样,但是我并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苏唯看了看明朗,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你们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么?”
明朗和牟禾楠相视无语。
“我们……”明朗显得很为难,“其实我们也都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抱歉……”苏唯意识到自己的话题很不合适,于是拍拍明朗的肩膀,“不该和你们说这个,太煞风景了,呵呵……”
“没事……其实,这些我们都经历了。”牟禾楠低沉的说着,看着明亮的火苗轻轻的腾飞。
“……”苏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交了男朋友。”牟禾楠吸啦了一下鼻翼,“我妈实在为我太操心了,不想让她失望。我虽然从来没有提起过我……这样子,但是我想我妈是知道的,只是她也不说。我和她就一直在玩捉迷藏……”
“别说了,禾楠……”明朗不想听。
“嗯。”牟禾楠自嘲着笑了一下。
“我们……帮小童想想办法吧。”明朗转移了一下话题的方向,“在公交车上让个座,人家给她说谢谢她还会脸红的人,突然要被拎去见朋友,这事情确实对她冲击度很大。”
“呵呵……”苏唯挺尴尬的,因为怎么想来似乎的确是自己把童瑀推向了舞台。
“有什么办法,这个总是要面对的吧。”牟禾楠不以为然,“她又不是纯子……”
这名字刚从牟禾楠嘴里蹦出来,她就后悔了,赶紧喝口茶,啧啧一下。
“嗯……我想问个问题。”苏唯似乎很难开口的样子,盯着自己手里的白瓷杯子。
“你问。”明朗几乎都能猜出来她要问什么。
“西园寺是怎么……那个,带着童瑀和你们……”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苏唯脑袋里一阵阵发紧。
“噢……”牟禾楠听出来了,“那个……比较特殊,因为大家都有认识。话说回来,倒是小童把纯子领到我面前的。”
“啊?”苏唯彻底惊讶了。
“是啊,那天在学校训练,她就带着一个女人来到网球场,对我说:‘我朋友,西园寺纯子,日本人,会一点汉语的。’然后就对那个人说了一通日语我没听明白,就看着纯子对我伸手:‘你好。’普通话比我都好听……”牟禾楠想起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纯子,脸上还是当时那种诧异加惊异的表情,“她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放下包包就去打球了。纯子也像是来了这个球场很多次一样,找个地方就坐了下来。”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苏唯怎么听着都不是童瑀的风格。
“是啊,然后结束训练我们就一起吃饭,在学生食堂。纯子看起来对食堂的食物很感兴趣,一个个窗口的看……”牟禾楠彻底开始回忆了,“想想看那个时候的小童,看起来并不紧张啊……”
“咳咳……”明朗及时把这个有点敏感的话题打住,瞪了牟禾楠一眼。
“呃……嗬嗬,抱歉抱歉。”面对着纯子的那些记忆,牟禾楠的神经比较直,有什么说什么。
“没事的。”苏唯此时就想起了纯子和她的“七个约定”,心中不免郁结难开。
“其实我觉得,不要特意的突出这个事情,很自然的就碰面什么的比较好。”明朗是比较了解童瑀的性格的,越是庄重严肃的东西,她越是容易鸡蛋里面挑骨头,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力求完美已经到了病态的边缘了。
“之前我已经说了,就是想她有个心理准备,不然我怕她会怪什么都不给她说。”苏唯很为难,“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事情都作了这个基础准备了,我朋友还打了电话来质问……”
“那她不是有了心理准备了么?”牟禾楠接着说,“不管怎样,总比突然碰见好吧?再说你朋友那边也有个心理缓冲阶段,说不定到时候的见面就不会那么冲击了。所以,目前看来都是朝着好的方向的吧。”
“我也觉得。”明朗继续说,“两边都有了准备,总好过突然的面对面。”
“那……我们该怎么准备?”苏唯把最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怎么才能使得我的朋友能够……啊,至少对她没有敌意吧……”
“敌意?”牟禾楠和明朗异口同声,“为什么?”
“呃?”苏唯愣了一下,旋即很难开口的样子,“我朋友……把她当成豺狼虎豹的……”
“哈哈哈……”牟禾楠忍不住笑了出来,“好难得……居然有人觉得她是豺狼虎豹,不过这说明,这个面是一定要见的!”
“对,不然时间长了这个陈见怎么都不好改了,让你的朋友多了解她是有必要的。”明朗也在一边分析,“这样你也有足够的理由了啊,比如说‘这次见面是因为你们对她有陈见,今天是来澄清的。’这样一说,不是显得还很自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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