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苏唯自然是不知道童瑀兜里的情况的。
“呃……”童瑀冲她眨眨眼睛,“还、还是开车回家嘛。”
“不干。”苏唯斩钉截铁。
“……”童瑀举了举手里的两个D&Q冰激淋,“在出租车里吃东西不干净。”
“哦,你都不怕弄脏我的奔驰,还怕弄脏千人坐万人乘的出租车啊?”苏唯的脾气又来了,“我不干,反正我今天不会开车回去,我要双手不动就能回家。”
她的意思说乘出租车自己的双手就不动了。
“好吧,双手不动就可以回家?”童瑀露出狡猾的笑意。
“哦,还有。”苏唯看见她这么笑就知道她有主意了,于是赶紧补充,“双脚也不动。”
她的意思是说肯定不能步行回家嘛!
“嗯嗯,双脚也不动。”童瑀头一偏,示意苏唯跟上来。
在人潮依旧如织的锦里街道上,苏唯跟着这个人穿梭其中,手里拿着一罐子甜甜的冰激淋。她的人字拖偶尔发出啪嗒的声响,自己的平底罗马凉鞋却静谧如初。这没有声响的脚步里,却涤荡着苏唯那颗温热的心。
她是这样的女子。看起来处乱不惊其实骨子里透着胆怯,可能面无表情心中却翻腾情绪。笑得淡漠,有点让人不愿意靠近,却也是她生存的方式。有着很强烈的距离感,但是一旦走进就发现她实在很天然。她牵动着自己的心,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有孩子般的天真也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是精致的,挑剔能挑剔的一切东西。她也是粗糙的,经常以为人人都是无害的。
她走在前面,因为种种顾虑而不能牵着我的手,但我知道她的背后有一双目光,脉脉温情。
五分钟前我觉得陌生的面孔都有你的轮廓,五分钟后我觉得你的模样是我生命里最无法相似的风景。
我仅仅只能允许一个你。
冰激淋芳香馥郁的味道在苏唯的手中弥散开来,将她环绕。
原来D&Q冰激淋这样的甜蜜。
第一五七章
锦里外面的公交车站台,童瑀和苏唯并排站着,吃着冰激淋。没有人去关心这里哪一路公交车可以到巴厘岛,或者小南街。——到小南街道是完全可以步行的,绕过武侯祠从文庙街就可以到达小南街。不过苏唯有言在先了,不能动手也不能动脚的。
“你太狡猾了。”苏唯一边吃冰激淋一边嘟囔,“想要公交车把我弄回去啊?”
“达到要求了啊,不用双手也不用双腿。”童瑀撇撇嘴。
“冰激淋好吃。”苏唯。
“嗯嗯,是啊,好吃好吃。”童瑀。
“但是,我们要坐哪一路?”苏唯看着童瑀。
“……呃?我也不知道啊。”童瑀无辜。
“……”苏唯。
“……”童瑀。
大街上车来车往,无数个公交车排队一样来来往往,如果遇见了前方红灯,这些模样看起来差不多的公交车就连成一列火车了。车厢里白色的灯光下,透着晚归的人们,或寂寥或愉悦的表情。街对面的武侯祠入口紧闭,锦里的入口却络绎不绝。出租车停停走走,街边站了不少等候空车的人。
这站台上的人早就走到街边更靠近公交车停靠的地方翘首以盼,只有童瑀和苏唯乖乖站在15米之后的站台上,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吃冰激淋。
“吃完了。”童瑀用手背擦擦嘴角。
“我吃不下了,帮我吃了。”苏唯递给她已经软化的冰激淋,“我看你吃。”
“……”童瑀接过来几口吃完了,“都要化了。”
“嗯。”苏唯看着她一点不嫌弃自己吃剩下的东西,觉得心里好踏实。
“走吧,我们回去了。”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不带着任何情绪,仅仅是温和的看着苏唯。
那些晚上来接她等候的结果却是隐匿自己,那些需要自己一个人回去继续等候,那些在锦里街道中寂寞的闲逛却遇见了她,那些第二次消失自己的逃避,那些在千万中等待她来找寻自己……所有的这些,在这一刻她的语言里,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遍寻心迹,似乎这些东西在她默默看着苏唯的背影容纳在人群中之时,已经消失了。童瑀的眼中只看得见苏唯,不管此时此刻她和谁在一起,她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纵使有着复杂的情绪和忧虑,然而到底还是在看见苏唯的那一瞬间,灰飞烟灭。所有的不安、委屈、赌气、郁结,在苏唯的面前不堪一击。
你可知道,我在你背后,紧紧地一刻不敢松开我的眼睛。我的双腿机械朝前跟随你,双手却抑制不住的想要抱住你。我的眼中空无一切,那些陌生人都是没有面孔的,我只看得见你一个人。我的耳孔里荡然无存这世间的嘈杂,只是在倾听你的每一次呼吸。人群之中,纷乱之间,我一眼就可以看见你。你是如此的不同,在我眼里你的周围泛着柔和的亮光,你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无法忽视的。我都听得见我的血液在奔涌,心脏在驰骋。当你和别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手需要多么大的力量才能够控制住我不去拉着你逃走。那一个侧身费尽了我所有的能量,当我走在看不见你的地方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灵魂还留在你的面前。那个时候的我虚弱得快要倒下去了……
我爱你,我无法再说出更多的话了,宁愿就这样看着你。我知道你可以从我的眼睛里,看见我的心。
记不得上的哪一路公交车,反正两个人并排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牵着手。公交车有着特殊的一股味道,令苏唯觉得陌生。但当她看见童瑀看着窗外的侧脸时候,却觉得这样的情景似乎什么时候已经发生过了,一切都这么的熟悉而自然。接下来,苏唯似乎预感到童瑀将要说的下一句话……
“累不累?”童瑀转回头,咧着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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