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话,上不得台面。”马一羽似乎永远都是一种谦逊儒雅的模样,让人看不清他眼睛背后想着什么。
“今天没耽搁你什么事情吧?我该提前几天约你的。”
“确实耽搁了一件事情。”
“啊?”
“如果早几天告诉我,我会找到更好的酒。”
苏唯笑得温软,带领马一羽来到餐厅准备吃饭。面对着父母的欣然,马一羽的微笑,苏唯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那个脸上表情不是太丰富的家伙,此时此刻有没有好好吃饭。
实际上童瑀吃得很爽。司机把她拉到了川大北门一家新疆饭店门口,老远她就能闻到那一股羊油被炙烤的香味,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进去点餐。她是如此单细胞的动物,食物带给身体的满足感很快就将那一阵浓重的哀伤吹散了。她像只被迫吃了三天素的狼那样,风卷残云把羊肉塞进嘴巴,然后对着仅能说一点普通话的伙计连比带划:“羊肉,烤羊肉,再来再来。”
苏唯在温江父母家里,竭尽所能得表现得非常地高兴得体,绝对不会冷落马一羽,也不会给父母机会问问他们之间进展怎样。她的外交手腕打小就在苏国能身边被锻炼出来,应付一般人简直是信手拈来,可是面对自己的至亲至爱,苏唯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些负疚和罪责,挥之不去。
饭后喝茶,苏唯知道这是逃不掉的交流手段,所以她做好了准备应付一切问题。马一羽不愧为商贾之后,很容易发现苏唯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对于苏国能的闲谈都能把握得恰到好处。反观苏唯这边倒是有点不顺手,马一羽毕竟是个外人,而且说实话自己能够在这段时间和他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就是为了能够缓解家里对她终生大事的压力。不过说归说,做归做,与人相处的技巧苏唯虽说是游刃有余,但是马一羽不是黄海波那样的书呆子,自然是非常费心的。她一边担心这样的状态不会维持太久,一方面担心要是马一羽突然认真起来自己该怎么办?
马一羽也是商贾之后,典型的少爷生活让他的人生目标只剩下继承和发展。这样的人可能对追求什么事情没有多大兴趣,因为他们都可以得到。但是一个人的心是买不来的,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买不来的,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也是买不来的……
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自己要回去巴厘岛,虽然父母免不了一顿说教,但是苏唯还是顺利和马一羽出来了温江父母的别墅。拒绝了马一羽送自己的要求,托词自己还要去找一个“不便白天拜访”的人喝茶,马一羽也就不再坚持,到车库开出了自己的Audi Q7。
“我们什么时候能把那瓶酒喝完啊?”他看着夜色中有些疲倦的苏唯,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就挥挥手说了声“拜拜”离去了。
苏唯看着Audi Q7硕大健壮的车身,想起一句话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她怀揣着这句话,一路都想着童瑀今天在墓园里说的那句话:你走开。
唉!我走开……我怎么才走得开?真是我走开就能解决的事情,咱们走到深山老林里也不怕。
站在小南街童瑀家的楼下,苏唯抬头能看见窗户亮着灯。她握了握手里的那把钥匙,脸上挂着一丝满足和宽慰,走进了楼道。在那扇再也熟悉不过的门前面,苏唯第一次使用钥匙开门,可是这把钥匙塞进锁孔左右转了好几次都打不开。苏唯心想:这家伙不会是耍我吧?借着这把钥匙要把新账旧账一起算?
正在她瞎猜的时候,门开了,童瑀站在门后面穿着睡衣嘴里塞着一把牙刷。
“我……我打不开。”苏唯觉得挺委屈的,第一次使用这把钥匙就没成功。
“唔唔。”童瑀一嘴的牙膏泡沫,唔唔两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将苏唯让了进来。
“吃饭了吗?”苏唯放下手提包,脱掉外套。
“唔唔。”童瑀走进浴室继续刷牙。
苏唯跟着进来,站在她后面,看着镜子中的两人。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觉得我没站在你这边。但事情的真相是我比任何人都担心你的身体状态,你说你要是好好的我能这么折腾吗?我巴不得你能干到天上去了,能把星星给我摘下来。”
童瑀稍微皱了皱眉头,加快了刷牙的速度,唰唰唰……
“不过我的确考虑欠佳,没有太顾及你的想法,以为我这样做就是对的,但其实你让我知道了你的想法很多时候和我有较大的距离。所以我想我们最好能够谈谈?彼此坦诚地说说自己的想法?”
童瑀将牙刷放在水龙头下面快速冲刷,然后甩了两下插进一边的玻璃杯里。
“不过你今天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也有不对的地方,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我几乎放下了手里所有的事情去找你,找遍了所有我能找到的你的朋友。这件事情你也要负责,你也没顾及我的感受。”
童瑀擦了擦嘴巴,要走出浴室时发现苏唯把门堵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不吐出来?你当我透明的是不是?”苏唯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语气对付理亏的童瑀着实有效,可是目前的童瑀还没从心底理解苏唯的做法,所以她没有反应,只是想绕一下然后走出浴室。苏唯当然挡住了她的去路。童瑀朝左走,苏唯就朝右跨一步,童瑀朝右走,苏唯就朝左跨一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着面,杠上了。
“让开。”童瑀终于还是吱声了,但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冷淡。
“不让。”苏唯气呼呼的瞪着她。
“……”童瑀也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理我?”苏唯问。
“你说呢?”童瑀答。
“我不知道。”苏唯嘴硬。
“那继续不理你。”童瑀也不手软。
“你……”苏唯伸出一只手,放在童瑀面前指着她,狠狠瞪着她为之气结。
“啊呜……”童瑀张嘴就咬住了苏唯的手指头。
“哎呀!你这个坏蛋!”苏唯吓坏了,但旋即感觉她并没有用力,只是用嘴唇包裹住了自己的手指头,牙齿轻轻放在上面而以。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亲近了。即便是在一起睡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刻意一般的拉开了距离。白天在公司里上班,两人早就形成了一套熟悉于心的相处模式,和一般的老板与员工毫无二异。傍晚约了一起吃饭,也是随口聊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两个人都在避免谈论之前的敏感话题。回家之后童瑀可能玩一会儿网络游戏,要么就看看书,苏唯有时候看看电视,有时候和朋友聊聊电话。十点半开始洗澡,你方洗完我方洗,穿着一样的浴袍一个人吹她的头发,一个人给皮肤做护理。十一点关灯睡觉,互道一声晚安钻进同一床被子,手一伸关掉床头的阅读灯,眼一闭结束一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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