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抱着剑站在十一面前，脸上的寒意更重。他低头俯视着古波不惊的某人，开口道：“师父，我想和你谈谈！”
十一仰头，“你说，我在听！”
沉夜皱眉，十一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让他深深的反感，“我的任务你应该知道了吧！”
十一点头，他没想到沉夜居然忍了这么久才来找自己，以他以前的性格来说，能忍这么多天已经不容易了。“我听到了，但这与我无关，这是你的任务。”
沉夜攥起拳头，冷硬的脸因十一的话而渐渐扭曲，“沈玲是你的手下，跟随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
“你也说了，她是我的手下。”十一打断他的话，“你比她重要多了！”
沉夜表情一僵，‘你比她重要多了’这几个字，让他有种诡异的兴奋感和战栗感。恍惚了一瞬，他强压下心底泛起的情绪，有些不自然的错开视线，“我下不去手！”
“那是你的事情。”十一淡漠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如最深沉的墨，透不出任何情绪，“你死或者她死。”他想了想，笑道，“反正你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如果你不想报仇，我也没有留你的必要，到时我会告诉沈玲给你个痛快！”
气氛一下子僵硬下来，沉夜自嘲一笑，真是自作多情，像十一这样的人怎么会留下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自己一天有价值，十一就不会抛弃自己！沉夜悲哀的垂下头，自己何时这么委曲求全的倒贴过人？除了十一，也只有十一了！
这次谈话对于十一来说是不欢而散，而对于沉夜来说，他明白了许多道理！仿佛一夕之间成长起来，他不再是那个用冷漠把自己武装起来的少年。
接下来的几天，沉夜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就连吃饭都是让沈玲放到门口，要不是每次饭菜都会多多少少的少一些，十一说不定会一脚踹开门，看看沉夜是不是死在里边了。
“主子。”沈玲敲了三下门，便直接走了进去。无论什么时候，沈玲都可以直接进十一所在的房间，这是十一对她的信任，当然这种特权只属于她一人！
“什么事？”十一躺在软榻上，慵懒的开口。
沈玲走到他身边，帮他把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些，十一这几天一点也提不起精神，脸色更是差的要命，任谁看了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主子，沉夜他...”她不会主动提及十一的身体状况，触及他自尊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两人间的默契是在多年生死历练中锻炼出来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知道彼此的想法，这种关系已经不单单是主仆，而是超越主仆的更深的存在。所以多年后，当某个男人看到自己的爱人与沈玲这么默契的时候，只能无奈的咬牙。他甚至后悔在最开始的时候陪在十一身边的不是自己！
十一摆摆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不必说了，他早晚会动手的。他忍受不了自己的亲人被害而自己无能为力去报仇，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放到他面前，傻子才会放弃。”他突然莞尔一笑，“除非，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所有人！”
沈玲摇摇头，对十一所说的话不置可否，“在他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被你这么一说，怎么让我感到很惊悚呢！”他半坐起来，“这次应该和上次不同了吧！”
“谁知道！”沈玲无辜的耸耸肩，“我一个将死之人给不了你多大意见！”
“啧，怨念很重！”
“这不是怨念，是人生的领悟。”
十一笑道：“什么时候学会感悟人生了？”
沈玲面无表情的抬头，“每死一次，就学会感悟一次！”
十一：“...”
几天后，沉夜终于跨出了自己的房门，他脸上一扫前几日的阴郁和悲痛，仿佛彻底活了过来！闻着门外的新鲜空气，他陶醉的眯了眯眼，然后直奔十一的住所。十一正在给蠢萌喂食，见到沉夜，直接开口道：“沈玲在后山等你。”
沉夜顿了顿，道了声谢直奔后山而去。十一继续逗弄蠢萌，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后山一块巨石之上，沈玲抱膝而坐。她的下颌放到膝盖上，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沉夜平复了一下呼吸，坐到沈玲身旁，他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任由风拂过脸颊。两人贪婪的享受这难得的平和时光。
风过，沉夜笑着扭头,“以前我非常讨厌安静，认为太静的话就像全世界都遗弃了我,令我徒生一种毁灭一切的欲望！”他望向远方，“但现在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虽静但心安！”
“是吗？”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因为我是一个死人吗？”
沉夜笑容一僵，他扯了扯嘴角，却再也笑不出来，“师父都告诉你了？”
沈玲抬头，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对，他告诉我了！他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沉夜被她眼里的笑弄得一囧，“你比我厉害，到时候不必手下留情！就算我死了，也是我技不如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拔剑吧，认识了这么久，我还没有真正和你交过手！”
沉夜目光坚定的站在沈玲对面，“这一战无论输赢，我都会永远记住你！”
沈玲笑笑，率先冲了上去！
......
残阳如血，风停云住。沉夜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脸上温热的液体告诉他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亲手杀了沈玲！不，沈玲早就想死，是她自己撞上他的剑的。
沉夜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他握剑的手僵硬着，他怕一动，沈玲胸口的血就会喷出来，这样的事他幻想过，但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这种恐惧感仿佛要将他生生的掩埋！“为，为什么？”
沈玲凄惨的笑笑，嘴角的鲜血不断的涌出，把她红色的衣裙染得更加艳丽，“因为这是命令！结果就是你必须活着，我必须死！”
“这，这是师父说的？”沉夜艰难的摇摇头，他不相信十一会这么绝情，虽然之前十一已经明确表态，自己比较重要，但真到这个时候，还是让他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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