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天晚上的话,洪四再没提起过,就算他问起,他也说不记得了,要不然就推赖酒喝多了胡扯图个说笑,他本来就不相信,问起也不过是为了笑话他,这件事就这样渐渐淡忘,但后来——当然,这是很久后了,随着洪四不可思议的发迹,他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这些话的真实性,因为洪四固然有能力,可是洪帮的原主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多人说是洪四暗下的毒手,可是就算洪帮的原主人死了,也轮不到洪四来掌权,可是洪四硬是杀上了宝座,那些不服气的,全部被废了,死的死残的残伤的伤,再没一个人敢说个不字,而跟原洪帮有交情的人也没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这一切看似是洪四能力手腕做出来的成绩,可是兰成杰知道,他是使用了大量金钱去做了收买工作——疑问就来了,那时候洪四不过是一个小堂主,洪帮纵然有钱,也到不了他手上,他哪里来的大量金钱收买他人?许诺好处?那些人可不是天真的家伙,谁会相信满嘴空话,肯定是得到了好处才动手或者就手的——也许正是因为这个 “洪四哪来这么多钱”的疑问,道上开始流传洪四获得过金子宝藏的传说......
车在疾驰,朝着洪四“老家”所在的方向。兰成杰缓缓的张开眼睛,洪四是个迷信的人,据替他选宅基的风水先生说,他家那块地是‘龙吞虎吐容纳百川’的好地,聚财气,当然,青燕帮那个半桶水老头也说过诸如此类的说话。兰成杰对这些神狐鬼怪的东西倒是无动于衷,他在乎的是钱——当然,哪里也不一定有金子,也许他只不过想证明自己的猜想而已,有没有没所谓,多少也不重要,他只是想证实“有或者没有”这个猜想而已——像是想安慰自己有些焦躁的心似的,兰成杰那样故作淡定的想着。目光一凛,思绪又回到兰容止身边那个丫头上,那丫头倒是长得漂亮,眉目间,不大像汉族,倒是有点异族人的样子——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酒后跟他说的一番话——那当然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是在一个声色犬马的场所,又是半醉间。像他们这种人,三杯黄汤下肚,话题自然少不了女人。那时候洪四睁着醉意朦胧的眼,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得恍惚,“你知道不?杰少,以前我见过一个女人,那才是顶顶的漂亮,那才叫天仙那才叫美,要是你见了......”他竖了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晃,“要是你见了,我保证你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那真是美啊,跟她比,我后来见过的女人简直就是一堆屎......”
“那个地方的女人美,都美啊,皮肤雪白雪白的,纹着五颜六色的纹身,一搭配起来特别好看,你别看这城市里的女人会打扮,时髦,可眼睛都死鱼一样,跟那地方的女人简直没办法比,那地方的女人眼睛水灵着,你一看啊,眼睛就会被吸进去,真正的水灵真正的‘心灵之窗’啊!我听人说啊,神话有个什么修罗族,男人都特别丑,女人都特别美,那儿的人就有这么一点意思!”
他听他说得有意思,兴致来了,问,“你说的那个地方?苏州杭州?也不对,那儿的女人好像没纹身的习惯吧?少数民族?哪个民族的?”
“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我也说不清,我是无意中去到的。那个地方太凶险啦,我是再也不敢去咯!”
“怎么个凶险法?”他的兴致完全是因为他口中的“天仙美女”——年少好色,这在年少的他身上完全体现了,老了不那么好了,仍然少不了美女陪伴。
洪四晃着手,仿佛要他别多问,“死人......死人......都死了......”
“啊?怎么回事?”他愕然不已,记起洪四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说话,不由得追问,可洪四也“啪啦”的倒下了。
后来再问,自然又是那番“不记得了,胡扯的吧”的说词。
兰成杰也不知道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么久以前的事,还是无聊的事,这大概是因为那小姑娘有着异族模样吧,而洪四口中天仙般的美女应该是少数民族没错,汉人大多没纹身的习惯,在他的想法中,纹身的女人不是小太妹就是出来混的,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好人家的女孩那会在自己身上刻刀子?要是身上有这些奇奇怪怪东西的,他一律不要。他们这些人也奇怪,自己沾黑沾白的,却偏喜好好人家的清白女孩子,这是什么心态,虽然他是男人,他自己也难以弄明白。大概是因为自己到自己手脏,对“干净”“整洁”的东西反而向往吧——他想起说这句话的人,心头不由一阵叹息。
今天想起过去的事、过去的人特别多。这不是好现象,据说开始回忆过去,那是老了的象征——兰成杰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强壮有力,还能少年时那般举起几百斤的石狮子,他也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精力充沛,虽多少比不上过去,可并不衰老,为什么忽然有这种感概呢?兰成杰扣心自问,难道我真的老了?他想起兰豪杰和兰容止的纷争——说是纷争好像也不对,只能说是兄妹间的争吵吧,他真心的那样想,或者他该试着让阿豪接手帮里的事?那样阿豪也不会时刻提防着他妹妹?兄妹就不会不和了吧?
他陷入了沉思。思绪最终又回到了兰容止身上。兰容止是个很聪明的女子,从来不需要他操心,只是太聪明了,有时候反而让他忧心。就好比说那小丫头的事。她说是安个使唤的人在她身边做事,可是看今天这包庇的态度实在不像——不,不只是今天,应该说所有所作所为,其实都是在包庇那小丫头,尽管她借口说得冠冕堂皇——也正因为借口太堂皇了,反而更显出心虚!他听说那丫头是从拐子手里得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带回来了,带回来就带回来吧,还让她住到她房里,听说开始还搭个小床,现在都睡一起了——兰成杰觉得实在蹊跷,在江湖打滚那么多年,他什么没见过?他也知道有些人有些奇怪的爱好,就好比说真武馆那老头,自己不行了,就喜欢看两个女的搞,自己在旁看着,还有诸如此类奇奇怪怪的爱好——他容容不会是......
兰成杰暗斥自己一句:荒唐!他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
他决定不去想。离目的地还有好远,他可以小斟半杯,然后合眼一会。他从小酒柜取出了一支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忽然又想起什么,放下,取了一支粉红的唐.培里侬让阿虎给后面车的小姐送去——那是香港的朋友送他的,他不好这口,打算晚上送夏芳萝的——香港那朋友送他,就是让他送情人的意思吧!
兰容止在沉思。胭脂挨着她在百无聊赖地玩她的手指。车忽然停了下来。阿虎走过来敲开了她的车窗,把香槟递给了兰容止,说老爷让送过来的!胭脂眼睛闪闪的问那是什么,兰容止眼眉一扬,又笑,笑得不怀好意,是汽水!你要不要喝?胭脂便羞羞的点头,她吃了兰容止让打包的糕点正口渴,兰容止便递给她,胭脂捏着修长的瓶颈,可是没有因吸管!
兰容止一手横胸一手托脸,眼神深深,就这样喝呗!胭脂便小心翼翼的撕开了瓶盖上的包装纸,她力气大,一下子就把木塞拔起了,一阵淡淡的香气涌了出来,她凑近瓶口正要喝,兰容止忽然伸手过来拿走,她捏着胭脂的下巴,来,嘴巴张开!胭脂听话的张开了嘴巴,兰容止抿唇一笑,将瓶口对着胭脂嘴巴倒了几下,培里侬不浓烈,可那也是酒,胭脂喝不惯,一到嘴巴,那香气就变成了酸辣和涩味,胭脂嘴巴一张,就要呕吐出来,兰容止雪白柔荑轻轻的横在她嘴巴上,不准吐!
声音轻柔带笑,却是不用置疑。胭脂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兰容止看着她鼓着两腮,要吞吞不下要吐吐不了好难受、好难为的表情,不由坏心眼地笑起来,她修长雪白的手指沿着胭脂的下巴挑逗似的划落到她咽喉,乖,吞下去!不要浪费哦!这可是很名贵的‘汽水’!
胭脂只好“咕噜”一声拼命咽下去,然后小狗般吐着舌头,还用一只手扇着风,兰容止看她可爱,一把扳过来她的脸,“啵”的在她嘴唇上亲了个,好香!哈哈哈地大笑不已!
前面的司机和保镖眼神都不敢斜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郑重跟大家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大言不愧了。若是六月前没有完成凉薄和心爱,我就绝迹晋江!
☆、第 65 章
从她们的城市,到洪四“老家”所在的小县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她们大清早出发,到达的时候,已经中午过后了。路上兰容止一直在想用什么方法下手比较好,那个地方虽然比较偏僻,可他们这么一群人,也够引人注目的,要是有人看到走漏风声......那就不好办了!
车子开到一个山谷前停下。在山谷底就是洪四的“风水宝地”,山路修出来的路无法供汽车前行,只能步行。洪四也觉得三台高级大奔停在公路上,公路上虽不是车来车往,实在太招摇,让司机开走去附近溜溜,兰容止虽然觉得让唯一的交通工具离她们太远实在很危险,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勉强同意。三台车开走,她们一行8人顺着山体修出来的小路向里走。胭脂觉得气氛有些凝重,轻声的问姐姐我们在干吗?兰容止勉强的笑了笑,顺口用英文道探宝游戏,胭脂居然听懂了,什么宝?“天晓得!”
胭脂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也没兴趣多问,扑闪闪的大眼睛不住的抬头四望,小道上斑驳的枝影稀疏的打在她那白嫩的小脸,让兰容止依稀的有一种被囚的小鸟回到林间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飞奔却只是贪婪喜悦的吸收着四周的绿意和自由的空气的错觉,兰容止目光瞥到山坡上一只完好的松果,她停了下来捡到手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忽然轻声问,怀念吗?胭脂顾着看,没听清,什么?兰容止问这里像不像你以前住的地方?胭脂“嘻”的笑了出来,差远了。我们住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要跑好远好远才能下山。这里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山谷,我们那边有好多好多这样的地方。不过现在没有了,山倒塌后,那边整片地形都改变了。
兰容止没再说话。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洪四的“家”看来简陋至极,破旧的泥土墙,歪歪塌塌的瓦屋,前面有几步台阶,门贴着两张鲜红鲜红的秦琼关公门纸,就算敞着门,也引不起小偷光顾的兴趣,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山谷。贴在破烂发黑的门上,尤显刺目,门是上了闩的,阿虎随随便便弄了一下就开了,推门进去,是一个残破的小院子,兰成杰和兰容止的目光都在院子里扫视,院子里没什么亭子,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倒是有一个泥土菩萨,上面搭了用木板做的小棚子用来遮风挡雨,前面还放了几只小橘子和几颗糖果,上了香,香只剩下了红色的末端——
兰成杰跟兰容止对望一眼。兰成杰走过去。一会看看菩萨一会看看地图。除了亭子,一切情况和图上差不多,可院子中并无亭子,只能是这玩儿了。阿虎回来报告,屋子前后里外都看过了,没有人在。兰成杰说没有人再最好。留了两个人在门外守着,兰成杰指着菩萨前面的位置,挖这里。
兰容止挑的那几个人,都是身强力壮、懂行又忠心耿耿的人,挖得很快,可是一直无所收获,兰成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兰容止也不敢说他想错方向了。她揣测着洪四那样的人,如果要把贵重的东西收起来,会藏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是最保险的呢?她的目光落在那简陋的菩萨身上,忽然阿虎叫了起来,“老爷,挖到了。”
从地下起出了四块砖头。砖头很重,根本不是土石的分量。其中一块,因为被尖锐的铲子用强硬的力道铲过,表面的灰色包裹物去掉,露出了金色的里层。
兰成杰心满意足,一半是因为这种意外的财富,四块砖头,按照现在的金价,市值起码过千万了,洪四果然是个土财主,他那种人,有钱也只会埋在家里发烂,兰成杰心里充满了一种高智商的优越感,还有一半,就是看破别人“诡计”的喜悦感和成就感。
兰成杰看了一眼图,亭里的人,只有四个手指。他说也就差不多了,把这里炸了,我们走吧!兰容止淡淡的阻止他,爸,何必那么费事,我们没必要引起更大的动静!她面对阿虎他们下指令,把这里填好,尽量填得跟原来一样。
兰成杰皱眉,“这里没有人,别人听到了,最多以为炸山而已。”
“爸......帮洪四守屋子的,不过是个又聋又哑的老头,眼睛也不大好,这些天都是雨天,到时侯下一场雨,就什么痕迹也看不到了,我们又何苦多费事?”
网址已经更换, 最新网址是:yushuwuy.com 关于解决UC浏览器转码章节混乱, 请尽可能不要用UC浏览器访问本站,推荐下载火狐浏览器, 请重新添加网址到浏览器书签里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