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双将雁儿的身子扳过来，让脸朝上，再扶起雁儿，接着端起药偎近雁儿。
浓烈的药味让雁儿蹙起眉头，好难闻，感觉一定很苦很苦，“我不要喝。”雁儿脱口而出。
“喝完有糖吃。不喝，我会用欺负你的方式让你乖乖的喝下。”燕无双语气极为平静。
雁儿咕咕的咽了口口水，好像之前梦见了大小姐欺负自己，喝药是那样，好像……雁儿想起，浑身一阵热浪，小脸绯红起来，忙睁开眼道，“我喝。大小姐，我喝，你别欺负我。”
燕无双略有吃惊的看着突然醒来的雁儿，须臾平静下来，语气还是平静而已，“乖乖喝就好。”燕无双将药碗递到雁儿嘴边。“现在也正好不烫。”
雁儿闻到药味，苦着脸，伸出右手托着碗，眉头几乎拧在一起，舌尖一触到药汁，就立刻缩了回去，惨兮兮的道，“好苦。”
“良药自然苦口。”燕无双面无表情的盯着雁儿。
雁儿苦着一张不能再苦的脸，偷偷瞥了燕无双一眼，见燕无双一瞬不动的盯着自己，只能憋足一口气，猛的咕噜咕噜全部吞下。
“咳咳……”
燕无双拿走空药碗，“那么急。”放下药碗后，燕无双拿出一盘金黄的糖果放在雁儿面前，“来，甜甜嘴。”
扑面而来一股甜香味道，“这是什么？”雁儿咽了口口水问道，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雁儿不好意思的埋着小脑袋。
燕无双不禁勾唇笑了笑，道，“是舒心坊的桂花糖。”
“桂花糖？”雁儿有些迷糊不解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拿了一颗放到嘴里，舌尖玩弄着圆圆的糖果，“好甜好香，真的有桂花的味道。我经常去舒心坊买糖，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糖？”
“我昨天让他们试做的。”燕无双瞅了眼雁儿很喜欢的模样，虽然不吃糖，心底却也有些甜的感觉。
雁儿瞅着燕无双看了几眼，又垂下头，“大小姐，你不是……”雁儿顿了半刻，口中的糖也压在口中唇齿之间不动了，“你不是讨厌我，不想见到我了吗？”
“我从来没讨厌你，也永远不会。至于见不见，你是这儿的主人，你说了才算。”燕无双的语气有些冰冷和疏离，目光更是丝毫没往雁儿身上落，动作灵活的将空药碗放回食盒收好。
雁儿心底揪起疙瘩……苦闷的看着燕无双的侧影……
☆、第一百二十章 我……很想你
燕无双收好了食盒，冷漠的说道，“夫人既然醒了，我就让刘总管通知王爷。我也该告辞了。”
“大小姐，你要走了？”雁儿只觉得心里好失落，“大小姐，你还会来吗？”
“快过年了，我要回燕家庄。”燕无双转过身，取出一个红绸包着的东西，放到雁儿眼前，“这是给你的礼物。当时压岁用的吧。”
“这是……”雁儿心底知道是燕无双送的小东西，之前的发钗和玉梳，现在大抵也是，那些都很漂亮，但是自己没多少需要，“大小姐，你送我很多东西了，其实都没什么地方用，大小姐就不要浪费了。”
“不喜欢就扔了吧。”燕无双瞥了眼雁儿披散的长发，转过身去，“夫人多保重。”
“大小姐。”雁儿慌忙抓住燕无双的衣袖。大小姐刚刚叫自己夫人！明明她以前都是叫自己燕雁的……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就刚刚那一瞬间，变得远了。
燕无双回过头，轻柔却疏离的淡淡笑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雁儿看着燕无双流于表面的虚假温柔，只觉得心头哽着什么，竟然就说不出话来。
燕无双拉开自己的衣袖，“夫人没有吩咐的话，小民女告退。”燕无双说完，当真就爽快的离去。
雁儿张了张嘴，想叫却怎么也没叫出来，眼睛酸酸涩涩的发疼，眼前的事物都模糊了起来。雁儿不笨，真的不笨，大小姐，你是真的不想理雁儿了是吗？既然不想理，你还来看我做什么？还要对我好做什么？为什么你总说一边对我很好，一面那么残忍？大小姐，雁儿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了！雁儿好喜欢你，也好怨你！
雁儿抓着被子，几个抽噎，模糊的目光落在了那团红布上，倔强的犹豫了一阵，燕儿才伸手将东西拿过来，摊开红绸布，里面是一块碧玉牌而已，只是牌上有刻着梅花和一个燕字，尾部垂挂着金线编织的丝绦……
雁儿蹙着眉头看了一阵，还记得这个字是大小姐教的，燕家庄的燕……大小姐要回燕家庄了，不在皇城了。雁儿转头望向屋外，但是屋内门户紧闭，根本看不到屋外的风景。今天腊月二十了，大小姐现在回家，还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回到燕家庄，冬天下雪，路不好走，大小姐还需要更久，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雁儿在心头祈祷了几回。
雁儿将玉牌收好，依旧用红绸裹着，放在床内的棉被下藏好。
燕家庄，雁儿突然想起：爹还在燕家庄，雁儿想着不自觉的眉头蹙起，难过又痛苦，“大小姐，是你逼雁儿的……他是你和雁儿的爹啊！为什么你要那么对他？”想着想着，雁儿又抽抽噎噎起来……不管爹做了多少坏事，他始终是最疼雁儿的爹爹……
咯吱咯吱的声音突然响起，雁儿吓得从哀伤的思绪中回神，仔细一看才发觉是屋外的风雪拍打着窗户……
这一年的冬天有些漫长，千山天寒地冻，万里冰雪封疆，入眼的都是洁白无垢，干净得像是不属于尘世，也残忍的将所有的东西掩藏到了深处，不见天日。
转眼新年的喜气渐渐淡了，二月已经即将过去，依旧是雨雪飘飘，桃李鼓着的花蕾还不敢轻易的露头。一身红衣的女子撑着伞走在石桥上，缓缓的漫步，两眼空洞的凝不住焦距，一步步轻轻的，几乎无声无息的出现，静立在桥头，神思飘忽的模样，分不清是思绪重重还是哀伤，似乎是等待，即将化为磐石的执着，就那么静静的……桥上过往的人多是匆忙的模样，没人多在意那个一身鲜艳华丽的女子。风拂过，吹动女子的红衣，飘飘的又落下，如此往复……走过的人在变，风时大时小，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唯独她没有变……
咕噜咕噜的车辙声伴随着哒哒的马蹄从桥边的大道上路过，突然停下，许久，一个裹着狐裘的少妇从车内掀开帘子，探出头，望了眼桥上，见到那红影，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
丫鬟的声音道，“夫人，王爷吩咐，这儿是夫人的故里，所以夫人一定会想出开看看，就让你可以随便走走，但是最好呆在马车内。王爷真疼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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