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两个月后,程一就后悔她说的话了。我们没有企鹅的脂肪,也没有北极熊的绒毛,对我们来说,这儿的寒冷,已超越极地的水准了。
后来我们知道,那个寄包裹的人,是路力。
2号铺一直空着,还缺一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推迟了报道。
那天是下午第一节课,英语听力。
录音机孜孜不倦地叫着,我们昏昏沉沉地听着。午后的时光总是慵懒的。直到一声清脆的“报告”,我们寻声望向教室门,一抹清凉的,淡雅的,纤尘不染的绿。
而就是这浅浅的青柠檬色,让所有的艳红,炫蓝,纯白,酷黑,都黯然失色。花容月貌,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所有这些辞令,都不够形容我看到她那一刻的惊愕。我甚至想到一句不合时宜的诗句,“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那是莫丽,我们最后一个室友。
莫丽的美和程一的美是截然不同的。程一是一支火红的玫瑰,热烈,张扬,给人以势不可挡的视觉冲击。莫丽是一朵纯白的栀子,含蓄,温婉,由内向外散发着圣洁不可冒犯的气质。
多少年后,我依然清晰地记得莫丽的出场。没有丝毫浮夸的装扮,却不容任何人忽视。
下课后,程一主动上前打招呼。好看的姑娘总是招人喜欢的。
“你好,我叫汪程一,你的室友,之一,嘿嘿。”
女孩羞涩地笑了笑,“你好,我叫莫丽。”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给你介绍另外两个室友。”
“嗯,好的。”
程一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同时不忘对我和清晨抛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
那天晚饭我们很礼貌地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静静地吃饭。只有程一,像被困孤岛十几年终于见到活人一般情绪激昂喋喋不休地问了一堆问题。
“你家是哪儿的”,“谁陪你过来的”,“你高考多少分”,“你有哥哥吗”……
莫丽一一给她解答,有几个问题我看出她有点为难,但还是避重就轻地回应了。
于是,我跟清晨都快吃完了,她俩的饭几乎没动。
程一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清晨实在看不下去了,夹了一个鱼丸塞她嘴里,看向莫丽,“你别理她,她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程一哀怨地瞪她,不过可算消停了。
回到宿舍,莫丽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过道上。先入为主的我们意兴盎然地看她收拾行李。
莫丽打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将衣物一件一件整理出来。
女生之间相熟的原因,总是简单得丧心病狂。比如喜欢同一个人的歌,用同一个牌子的卫生棉,看同一本小说……
所以,当我看见她也有一张王菲的碟,当程一看见她也用七度空间,当清晨看见她也有一本wuthering heights,陌生与疏离在顷刻化为乌有,仿佛我们已相识许多年,而今翻山越岭,是为赴一场盛大的重逢……
程一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报道呀?”
也许是错觉,我看见背对着我们细细擦着书架的莫丽,震颤了一下,反应慢了一拍,声音也有些闪躲,“哦,那个,我很晚才收到通知书,没买到票,所以,所以就晚了。”
许久以后回想这一幕,我在脑海里填补莫丽当时的表情……
“原来如此,”程一自顾自地点头。“那个明天就周末了,你们有什么安排没有?”
我们异口同声,“没有。”
“正好!我们去逛街吧。我登机的时候瓶瓶罐罐不让过安检,都丢掉了,得斥巨资重新置办化妆品了。”
……
☆、我陪你去
在各种不可抗力的阻挠下,我们这一届的军训,无限期、推迟。
对这校园这城市和这帮姐妹熟悉起来后,莫丽开始在网上搜寻各种兼职。大一有晚课,所以她能兼职的时间很有限。最终她找到一份每周末下午五点到十点的服务员工作,在一家高档中餐厅。可是这时间段让她有点为难。那家餐厅离学校将近两公里,虽然途径路段都是相对繁华的街道,但对一个女生来说,走夜路终究是一件不那么心安的事情。
程一和清晨都劝她不要去。
“你要是长成雨木那样也就算了,你这模样,太危险了!”程一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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