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屑道。
“唐雨木,你丫真不知好歹!”明悦愤然。
又到了半年一度报选修课的季节。程一死活要跟卓文报一样的。
七月坊。
“好不容易有一个正大光明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她说着这些恬不知耻的话时,眼里都闪着金光。
“你这个女人能不能矜持一点,卓文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明悦白眼。
“明明是嫩脸。”卓文喝了一口鱼汤。
“小木头,你选修课选什么?”明悦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低头吃着饭,漠然道,“我选你不选的。”
“这就对了,绝对不能跟猪选一样的。”程一适时回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雨木呢?她哪儿像猪了?”明悦认真道。
“呃……”程一吐舌。
最终我被程一出卖了,只因明悦答应给她弄到一张薛之谦的签名CD。肤浅的女人。
那堂课有一个很洋气的名字——teamwork。
明悦总是在宿舍悠闲地给正上课的我发消息,“记得帮我占座哟。”偶尔会破天荒地早早出发到我的教室门口等着,下课了一起去。
不得不承认明悦很好看,漫不经心地低头站在那儿都能吸引一打女生的目光。
上下楼梯十分拥挤,他总是走在前面,时而回头看一眼,确定我没跟丢。
记忆最深的一堂课老师出了一道题,为一场球赛设计一段开场表演。全班同学分为四组,上半节课准备,下半节课展示。
我对这种需要创造力的烧脑任务向来不擅长,何况时间场地都如此受限。最终明悦设计了整段表演。所选曲目we will rock you。这首歌有很强的节拍,明悦用拍两次桌子拍一次手依次循环的方式代替。副歌谁都会,就一句词,难的是饶舌部分,几乎贯穿了整首歌。明悦说,“我会。”
上台表演时他向隔壁组借了一顶鸭舌帽,将鸭舌转至脑后,卷起一本书用作话筒。
他唱rap时我们默契地轻打节拍,到了副歌全员合唱,节拍自然落重。
发音标准而有节奏感,肢体动作丰富而随意,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明悦除了颜值,原来也有才华。
“我身上到处都是优点,只是你还没来得及发现,”明悦得意道。
“那这优点是有多不明显,”我翻白眼。
我们的政治课是和卓文他们一起上的,那一间教室可以容纳三百多人,人少时关上门窗,说话都能听见回声。
任课老师因其一贯不走寻常路的着装风格,背地里被学生亲切称为“任性姐”。
由于空间巨大,不利于中央集权,为方便点名,任性姐将每个班级的座位区域固定下来,于是我们和卓文明悦之间隔了好几排座椅还加两个过道。
让程一认真听讲就如同让孙悟空静心打坐一样困难,她并不满足于抱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总是通过虚与委蛇层峦叠嶂的人群给卓文传纸条。可怕的是那些途径的通讯兵十分愿意效劳,乐此不疲,仿佛这是他们无聊人生的唯一娱乐消遣。
“你俩能不能聊□□,伤风败俗,”清晨冷冷道。
“你懂什么,字要用写的才能表达诚意,”程一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回道。
明悦会在卓文回给程一的纸条中夹带上给我的各种画像。猪,老鼠,乌龟,大象……还不忘在作品边上写墓志铭,“我是唐雨木”。幼稚至极。
一次一个通讯兵欲将纸条抛至对面时失手,掉落至过道中央。正待去捡时被任性姐喝住。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任性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高跟鞋发出嘹亮而有节奏的“噔噔”声。她弯腰捡起纸团,撑开。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那天任性姐穿一件斗篷式不规则姜黄色风衣,搭配尖头细跟高靴。她弯腰时我真担心那鞋跟断了。
“唐雨木是谁?”她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扫过整个教室。
我感觉到面部在灼烧,像是被涂上了辣椒汁。许久,慢吞吞地站起来。
几乎和我同时站起来的,还有明悦。
“老师,是我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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