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笨出了宇宙新高度。照你这速度明年毕业都拿不到证。而且补考也是有次数限制的。”明悦直直地盯着我,“要不要我帮你?”
我如获救命稻草般猛地抬头,“怎么帮?!”
明悦嫣然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明悦跟我一起去了练车场,故意磨磨蹭蹭教练都快下班了才去,他说这是战略。
于师傅看见他跟看见亲儿子似的过来搂肩拍背,“好小子,你怎么来了?”
明悦笑嘻嘻地套近乎,“好久不见,心里惦记着于叔,就过来看看。”
于师傅哈哈大笑,“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甜。”
他们客套寒暄了一会儿,于师傅收敛笑容切入主题,“说吧,到底什么事?我看着你长大的,你那点小心思还逃不过我的法眼。”于师傅说完看了明悦身后跟个小跟班似的我一眼,我连忙低下头。
明悦也不再含蓄,“于叔,你看你也要下班了,这车能不能借我用用?”明悦也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发虚,“我这同学天生智商有些欠缺,补考几次了都,也没过,想借您的光多练练。”
于师傅意味深长地笑笑,“这是你对象?”
“嗯那,怎么样,还可以吧?”
“嗯,不错,”于师傅瞅瞅我,指了指脑子,“就是这儿还没开光。”
明公公,你可以笑得再猥琐一点么?
……
明悦冲我挥一挥钥匙,“妞儿,上车,本少爷亲自压阵。”
“以权谋私,腐败,肮脏,无耻。”我白眼。
“唐雨木你丫别狗咬吕洞宾!”
我默默低下头。
于师傅是明悦父亲的兄弟,算是莫逆之交,和他父亲一起走过创业初期最艰难的岁月,年龄大了烙下一身毛病,不惑之后退下来,安心做起了教练。
从那天起,连续一周,每天下午五点到七点,明悦会陪我加练两个小时。
科二第四次挑战出征前,明悦递给我一瓶红牛,“你这次如果再过不去,就跳进松花江洗洗脑子。”
那一次,我通过了。我从考场出来时,激动得和第一个遇到的人拥抱,我们并不认识,然而她热情回应。那种感觉,只有有过同样经历的人才能体会。来自陌生人的理解与祝福。
考点坐落在一个方圆两公里人迹罕至的地方,荒芜而寂落。我在空旷的田野给明悦打电话,热泪盈眶……
练习倒库和S弯的间隙,明悦也顺带陪我练了换挡和加速,所以接下来的科三我出乎意料地一次通过了,美丽心情不言而喻。
只是整个过程下来,我已沦为小半个非洲妹。我成为他们注视的焦点,和乐此不疲的笑点。
拿到驾驶证时,这个学期也差不多结束了。程一陪着那几个男生接着考六级,我和莫丽清晨开始期末复习。
☆、失散(一)
艾野再次来彼岸时光吃饭,一个人。刚从加拿大留学回来,西装革履,成功人士的模样。我已经不记得我们见过,如果没有后来的续集。
大三很快结束,暑假再次来临。
莫丽每到寒暑假会留在这城市做更多的兼职,并拜托我们不要告诉尚哲。我可以想象每到假期尚哲给她打电话时,她一边说着我正跟我母亲看电视,一边收拾那一桌桌残羹剩饭的场景。我怀着这种悲天悯人的心情,不论看见她跟尚哲多么亲密,多么幸福,都没有办法嫉妒。这是上帝对她的补偿。即便是后来她背叛了尚哲,我也没有办法去指责。
某些人们在生活安逸时所坚持和坚定的东西,在遭遇现实的油盐酱醋时,是脆弱不堪和不值一提的。那些至高无上的道德约束,原本就只是为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清闲自在的人设定的,用在不被命运眷顾、在泥潭中翻滚和挣扎的人身上,未免太苛刻、太残忍了。
新学期再见时,藏蓝色校服彻底消失,我们终于成了学校最具权威的元老级人物。
而对我们来说,比此重大千万倍的变化,正悄然发生着……
也许我早有预感,像莫丽这样漂亮的女生,迟早都会有人垂涎。所以当艾野平凡地出现在彼岸时光,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追随着莫丽时,我一点都不奇怪。在满大马路黑色双W的四轮车中,他那辆红色的mini cooper有点扎眼。
他每一次都很随意的样子,也不纠缠莫丽,只是闲聊几句,所以莫丽并不反感。他每一次都会带礼物,双人份,看来情商不低。我不是那么清高的人,也没有清晨的魄力当场冷脸拒绝,何况是吃的,所以照单全收,转手送给学妹。至于包装上的标识,我不认识,也不需要认识,自然也不知道莫丽会刻意去网上查询。
我开始担心尚哲,那个笑容温暖眼神清澈的少年。有钱,好看,有品质,上帝丧心病狂地将这三样都给了艾野。想起一句曾被我们淹唾沫的谬论:一个人可以做到矢志不渝,只因第三者还不够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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