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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走到门口，看到云寂一边接起电话一边从身边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自己。她默然的接过名片，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眼前还在闪现那些让人堕落的画面，身体似乎还能回味那些销魂的快感，不时摸摸口袋里厚厚的钞票，眼神飘忽不定。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两个小时前，她还认为那种行为叫人作呕，可现在呢？我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可以这样……

脑海中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女人冰冷的声音：连灵魂都卖了，还要原则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吗？我只是为了生存,只是选择了另一种生存的模式……芸蹲在街边，神色茫然。

为什么觉得那么烦躁？为什么开始有些厌恶口袋中的报酬？为什么满脑都是那个女人的画面？为什么如此想自我发泄？

看着那叠红纸，芸的眼圈湿润了，她微微张开有些苦味的嘴，半天发不出声。

“我……我真的有自己的原则。”语毕，泪流。

她叫了一辆计程车去酒吧，将自己扔在醉生梦死里。一杯又一杯，发生的事越来越清晰地显现在眼前。一杯又一杯，耳边又想起了那些忘情的呻吟。一杯又一杯，对方如蛇般的肌肤冰凉的缠绕在自己身上。一杯又一杯，五光十色花天酒地的生活又来探访她的足迹。一杯又一杯，眼前的人从一个俊美飘逸的女子变成了许许多多不堪入目的男人。一杯又一杯，那些男人嚣张淫（因）邪的笑语又充斥着她的大脑。

猛地将桌上那个的空酒瓶推到在地，回头麻木的看着舞池中扭动的一具具身躯，是幻像？还是鬼魅？是疯狂？还是沉沦？

“一起喝一杯？”

朦胧中，声音如炊烟般飘渺，略带干涸，却充满欲望。

芸回过头，注视着面前那张苍老的脸，头发有些稀疏，眼窝深深凹陷，长着一只让人厌恶的鹰钩鼻，嘴唇也因为燥热而显得龟裂，他的喉结一上一下的摆动，眼球忽左忽右的转动，一直干瘪的手放在腿上，手指不停地点着裤子。芸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转过头没有理他，突然身上一个激灵，感觉到对方的手似乎覆在了自己的肩上。

“小姐，你似乎不太高兴，需要帮助吗？”

芸极不自在的摆了摆身体，想要挣脱对方的放在身上的猪蹄，但来者似乎很热心，非但没有拿开这只，另一支也搭了上去。

“小姐，我看你喝多了，需要我送你去房间休息吗？”

芸用力的摇着头，撑起身体想要离开，却一个踉跄跌倒在陌生人怀里，她惊恐的推开对方，“你走开！”

“你喝多了，跟我走吧。”

对方根本不在意芸的反抗，拽着芸的胳膊将她一阵猛拉，绕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粗暴的压在她的身上，嘴唇迫不及待的往芸洁白的皮肤上蹭。

“走开！走开！”

芸的挣扎即刻激起陌生男子强烈的征服欲，他喘着粗气，将手送进对方内衣中，用力的揉捏着芸的乳房。芸只觉得气血上涌，以往那些在自己身上泄欲的禽兽似乎都站在了面前，一时间她泪如雨下，眼前竟然浮现出第一次卖(mai)身的场景。恐惧，羞耻，愤恨，绝望，这些早已被麻木取代的情绪居然再次清晰地传递到她的内心里，这一瞬间她终于第一次敢正视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终于敢正视自己究竟有多么卑贱！有多少像眼前这样的男人曾随意的践踏过自己的身体？过去她也骄傲过，过去她也自信过，现在呢？她是什么时候变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麻木？她想到了过去读过的那些西方的传奇故事，那些骑士剑客可以毫不犹豫的用鲜血和生命洗刷耻辱，终其一生只是为了那高贵的名节，她也曾崇拜过，她也曾向往过！到如今呢？是什么改变了自己？环境吗？或者真是本身的懦弱。她的思绪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杂乱又清晰。

反（饭）抗已不那么激烈，芸的脑海正经历着一次彻底的洗礼，她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异常模糊，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同样在自己身上泄（写）欲的女子。为什么只有她，偏偏是她能唤醒她的良知？为什么她能碾碎她的麻木？

因为她同样是个女人，但她却活得如此自尊自傲，她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个低等生物！或许这就是她为什么在一开始拒绝云寂的理由。如果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摒弃了自尊，那她起码会想方设法在女人面前维护自尊，如果她的自尊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值一提形如虚设，那她便再也没有抬起头看阳光的勇气了。然而，幸运的是即使云寂如此侮辱她，她也并没有想要去选择彻底的堕落。云寂在一开始时和她的交谈和离开时的那张名片无疑在最后一刻挽救了她的灵魂。尽管她从头到尾都流露着对自己的不屑，但她却一直将自己当作一个人，一个有灵魂有思想的人来进行交流，以往的那些雇主只把自己当做发泄的工具，但云寂却不是这样的。这一点她当然不能想得如此透彻，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芸的良知和骄傲在沉睡了几年后终于觉醒。不过，这种长久压抑后的挣脱必定会酿成一场剧烈的爆发。

人是由于环境而改变，还是因为自己的懦弱而改变？

她笑了，冷漠的看着身上的人忙乱的解开皮带，解放出那丑陋的阳（样）具，目光中尽是冷酷，她任由对方解开自己的裤子，斜眼看着放在身旁窗台上的花瓶，庄严地举起瓶身。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披光耀的战甲，举着她的长剑，向身边丑恶的一切一切用力决绝的宣战，此刻她的手中紧握的是尊严，是一个人圣洁灵魂最庄严，最神圣的宣誓词。

“哐~”。

酒吧里响起了一声尖叫，众人好奇的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靠拢，地上多了一具男尸，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却露出了久违的最为轻松的微笑。

14

14、一年前（中） ...

走在无人的街巷，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汽笛声，苍崎站在一棵古桐下，看着阳光将自己的影子越拉越长，眼底尽是彷徨。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又将它放回口袋中，犹豫了一下后又将手机掏出，凝视了颇长时间后终于拨了一连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