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对不起……
微微触碰的衣角仍然散发着熟悉的味道,曾无数次严厉的,温柔的,高大的师兄再也回不来。
即便是故人,三年之久,时间已然冲淡了一切,将那点深埋的愧疚无限制地扩大,最后愈行愈远,再无交集。
“公子在伤心”
介于那人唤他的方式,避免误会,她便改口称之公子。这般灵魂中的交谈,甚为亲切,几乎感同身受。此情此景,如若那日分别,他疏离的浅笑。过于久远的过去,她几乎遗忘了那人姓名,只记得无数次的改变,终不再是同一人了。可悲,可叹。
“姑娘亦是。”
果真是百里少侠,惜字如金一说孤身三年之久仍未曾改变。南宫挽蕶勾唇,默默地笑了笑。下一刻,便已不复。这般微笑,若是以前,不曾享有。也亏得方兰生唤他木头脸,倒是有趣之人。也是,如今二人同居一体,有何区别可言
似乎知其想法,百里屠苏沉默片刻,略微窘迫地不愿再开口。
“……”
果然是先生培育出的人,想法竟如此怪异。
“……”这回轮到南宫挽蕶不说话了。
罢了,这般玩闹的时间也不长久,应珍惜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八、
八、
今年的冬来得特别早,陵越似乎预想到南宫挽蕶之所求,百般推拒,硬是要待其师紫胤真人出关后再做定夺。说来也怪,自掌门登基那日后,百里少侠再次陷入沉睡之中,待了几日,仍不得回应。好在少侠不是麻烦之人,应能照顾好自己。
昆仑后山的庭院落了雪,零零散散地婷立着几枝红梅。那回忆中百里屠苏常在之处早已无人问津,唯有陵越这个做师兄的一心挂念,仍日日亲自打扫,想来也是思念过度。然百里少侠不愿他之师兄为之操劳,怎么也不愿南宫挽蕶将他尚在之事告知。
昆仑后山冰封之地,本就只有紫胤师徒三人可以涉足,屠苏离去,紫胤真人又闭了观,此处也只能成为陵越掌教的念想罢了。
不过虽说南宫挽蕶同情于他,却不愿暗中帮忙。她本非喜多生事端之人,况且不问世事千年余载,便是再热心者也必然麻木。
伸手触碰,那红梅落雪,入手冰凉。然那抹红,依旧刺痛了她的眼。事物若真如此美好,怎还有凋零一刻。这世间本不存在永恒,即使那人心愿如此。
缓缓软化的唇角轻勾,目光仍于红梅枝头驻留,一席素衣仿佛融入此番天地。
“陵越掌门此番倒是空闲,寻挽蕶而来可是有心事”
陵越本是念旧来此,不曾想到会意外遇到南宫挽蕶。心生尴尬,尚被较好地掩饰起来。总觉得这位南宫姑娘不止一处与师兄相似,本以为有所希望,后寻红玉方才清醒。也是,那人早已化作荒魂,何来归期可言
“这几日怠慢南宫姑娘,是我的不是。待师尊出关,定会尽快解决姑娘之事。”
南宫挽蕶微笑着摇头。
“陵越掌门客气了。天墉乃仙地,能停留此处亦是挽蕶的荣幸,何来怠慢一说”
话音落,二人入亭中。
又开始下雪了,风雪逐渐大了,几瓣嫣红悄然坠落,淹没于洁白之中。远远便望见一团异物自空中而来,那白鸟最终稳稳地落在南宫挽蕶肩上。
陵越难掩眸中惊异。“阿翔!”
不同于曾经的百里屠苏,南宫挽蕶并无肩甲护臂,海冬青利爪的锋锐可想而知。肩上白衣渲染团团血色,更加刺目。然当事者只是淡淡一笑,连一丝的厌恶也不曾出现。
“你……”陵越见她受伤,心中又疑问颇多,一时噎住,半段话卡在喉咙里。
南宫挽蕶一抚阿翔长羽,近来自其归来,便循着百里屠苏的习惯喂它五花肉了,本瘦下来的身体又逐渐胖出来。如此,可不太好……
阿翔自知闯了祸,低头蹭蹭羽毛,落到桌上。
“偶然识得罢了,不碍事。”南宫挽蕶心道也许瞒不下去了,哪知陵越却并未追究什么。
陵越解下剑置于一边,嘴角流露出惆怅之意。抬眼,映入眼底的是略带凝重的神思。南宫挽蕶眯着眼,下一秒便匆忙掩去,仅剩柔和的笑意。玉指微抬,敛了笑意。
“掌门若无事,下一局棋如何”
陵越微顿,便应下来。而后,几局周旋之下便被南宫挽蕶步步紧逼,终一子落下,结果了这场本已胜负分明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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