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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岫云只听到吴菱跟李馥兰的惊叫声，之后便软软地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第四十四章——犹豫不决

吴岫云无知无觉地躺在客栈的床上，仿佛死了一般。吴菱和莫半夏一人握着她一只手腕号脉，脸色说不出的凝重，过了一盏茶工夫两人又换了一次手，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吴菱温柔地将她的手放回被窝，为她盖好被子。

“看来暂时不会有事。”莫半夏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了一口。

“唔。”吴菱兀自坐在床边，手指依恋地勾勒着吴岫云脸部的轮廓。

“菱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什么？”吴菱头也不抬地反问。

“你身上的祝由之术，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就已经解掉了吧？可是我看岫云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你单独去找她的时候没告诉她么？”

吴菱的手一滞，停在吴岫云的眉梢。沉吟了一下，淡淡说道：“唔，暂时不想说。”

莫半夏敏锐地注意到吴菱的异样，“菱儿，岫云去找那个李馥兰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吴菱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微笑着反问：“莫姨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若在平时，你便是瞒着我，也绝不会瞒着她的，不是么？”莫半夏痛惜地看着这个自己最心爱最得意的弟子。

吴菱抿嘴一笑，笑意里的那一丝苦涩隐藏得很好，“莫姨，我只是希望这次她能全凭自己的意志选择我，珍惜我的付出。是不是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是无法让人倍感珍惜呢？”

“菱儿，你的心事莫姨很清楚，你若能对她忘情倒也罢了，可惜……唉，你也很清楚，岫云目下的情况……”莫半夏沉默了一下，终于决绝地说出了两个人都知道的事实，“现在不好好把握，我怕你追悔莫及。”

吴菱觉得心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角不祥地颤抖。

莫半夏见她为难，便转移话题道：“我跟素月说了，要跟霜儿单独谈谈，所以一会儿我要去见她。你先收拾一下行李，我一回来咱们就动身回南谷。不知道我那死鬼老爹会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他是素月的师傅。”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吴菱追问道。

“孽缘。”莫半夏别过脸去，声音异常的清冷，她思忖了一下，便叙说道：“这事其实很简单，而且说不上谁对谁错。岫云的母亲叶绮罗是神偷后人，在嫁给吴彦平之前一直四处游历……那时朝局动荡根本无人顾及她这个小贼，于是叶绮罗便到处劫富济贫，也说不上是行侠仗义，据她自己说，她只是很喜欢这种冒险刺激的生活。”

“那年，叶绮罗17岁，她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张藏宝图，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南谷。被南谷入口处的奇门遁甲阵法围困了三天，凭着聪颖的天资，和过人机敏，她破了阵法进到了谷内。当时谷里少有人外出，大部分人几乎是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叶绮罗能说会道，又兼阅历丰富，谷里的青年男女们很快就接受了她，其中有不少男子想娶她为妻的，却都被她婉拒了。那时我也才10岁，霜儿和素月也还小，小孩子们都很喜欢缠着她，她似乎也特别喜欢小孩子，尤其疼爱青霜和素月，可能因为她们虽然是孪生姊妹，却完全不一样缘故。”

吴菱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会扯出这么久远的事情，于是只能认真地听下去。

“后来叶绮罗离开了南谷，她给青霜和素月一人留了一个信物，说长大后去找她，一定带她们好好玩玩。”

“然后她们俩长大了就去找叶绮罗了，然后都爱上她了？”吴菱接口道。

莫半夏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吴菱。

吴菱摆摆手道：“我猜的，看赫连对云儿的态度就能猜个八九。”

“唔，菱儿说得没错，不过也不全对。”莫半夏略带点落寞地笑道：“青霜确实是爱上了叶绮罗，而且将自己的心意向她表白了。至于素月，我就不知道了，她的态度始终很奇怪，让人难以捉摸。”

“她们去找叶绮罗是在什么时候？”吴菱突然问道。

“唔，是在青霜十六岁的时候。”

“吴家灭门惨祸的前一年？”吴菱眉梢不安地一挑。

“嗯。”莫半夏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你……你不会以为这是……”

“没什么，菱儿只是随便问问罢了。莫姨无须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莫半夏不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她之前也确实曾怀疑过吴家灭门的惨祸跟青霜或者素月有关，但是她总是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这两个人明明都那么喜欢叶绮罗，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然而现在被吴菱这么一问，顿时勾起了她多年来的疑虑。

莫半夏正想再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自己波动的心潮，岂料吴岫云却在这时醒来了，她连忙缄口不言。

“唔。”吴岫云略带倦意地支起身子，见吴菱坐在床边，便朝她莞尔一笑，张口就想唤“菱儿”，但这两个字又让她硬生生地吞回了肚里，取而代之地是极其别扭地一声“燕儿。”脸上的笑容也随着这个称谓而变得有些生涩呆板。

吴菱像是毫不在意地回以一个温柔地浅笑，语带关切道：“醒来啦，好些了么？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吴岫云被她的热络和客套刺得心里隐隐作痛，但她仍只是一味地压抑隐忍，“没什么。”说罢看着桌边坐着的莫半夏道，“师傅您一切安好吧？”

莫半夏看看她俩，含糊地应了一声，旋即站起身来道：“日上三竿了，你也该起来了。我约了人，晚间回来，你多休息一会儿吧。”

“呃。”吴岫云还未来得及开口，莫半夏早已大步踏出了房间。

尴尬地沉默刹那间在房间里蔓延开去。

“呃，馥兰呢？”吴岫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