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翰臣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却并不回头,只是仰头看天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用低沉的声音,闷闷地说道:“存孝,慕云就拜托你了。我……我要去把馥兰找回来。”
李存孝叹了口气说道:“我陪你去。”
“你留下照顾菱儿姑娘和她的师傅吧,我走了。”
他看看昏睡在地的吴菱和伤重不支的莫半夏,略一沉吟,说:“多保重。”
“嗯。”李翰臣飞快地消失在视野里。
沉默了一阵。
“咱们带菱儿另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李存孝这么说着伸手将吴菱扶上马,转身要去扶莫半夏。
却别莫半夏拒绝了,“不用了,你带菱儿去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来递给他,“隔半个时辰喂她一粒。”
“那你怎么办?”
莫半夏突然古怪一笑道:“我也要去找人。”
李存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你也要去?”
“嗯。不去,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虽然走路都直打晃,她还是勉力支撑着一步一步地走。
李存孝向前走了一步,扶住了她,认命地说道:“我带你们去吧。”
“不用。你带菱儿快走。”莫半夏紧张地看着前方突然冒出的妖异的光,那不是祸斗的火焰,而是地狱才会绽放的红莲。她加快了步伐。
“等等。”李存孝牵着马快步跟上她。
“我不是说了……”
“若是菱儿醒来见不到岫云姐会怎样?”李存孝抢先问道。
莫半夏怔愣了一瞬,苦笑道:“这次恐怕会直接杀人。”
“所以,走吧。”说着将她也扶上马,自己则牵着马步行。
那妖异的火焰渐渐泛出金黄的色泽,却又时隐时现着血色。朱厌愤怒的咆哮声越来越大。莫半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李存孝也意识到了什么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但是等她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巨大的朱厌已经被火焰吞噬殆尽,四周的草木也早已烧化不见,变成了一片不毛之地。轻烟缕缕很快地消散在空中。
李翰臣全身焦黑僵直地倒在一边,显见已死去多时,却仍紧紧抱着怀中妻子的尸体。吴岫云倚在一颗焦炭似的枯木边,面色死灰,了无生机,受伤的祸斗亲昵地趴在她身边,不停地舔舐着她的手和脸。
赫连青霜仰卧在焦黑的土地上,奄奄一息。场中唯一站着的,是白衣胜雪的赫连素月,她手里握着不知谁的短剑,剑尖指着赫连青霜,似乎随时都会刺下去。
“不要,住手。”莫半夏连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虚弱恳求。
“啊,半夏姐姐来了。”
“素月,快住手,求你。”
“霜儿姐姐,你看,半夏姐姐真的好喜欢你呢。她是从来不肯求人的呢,居然肯为了你这么低声下气。”
“是,我是喜欢霜儿。所以,求你别杀她。”
“为什么?她抢走了绮罗,她抢走了我最喜欢的绮罗!”赫连素月似乎是疯魔了一样,剑尖划过赫连青霜的脸颊。
“你的绮罗?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叶绮罗。”莫半夏冷冷地说。
“不,绮罗是我的,是她抢走了我的绮罗!”素月固执地叫喊着。
赫连青霜剧烈地咳嗽了一下,咳出一口鲜血。
莫半夏急急说道:“赫连素月,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从来喜欢的就只有你的姐姐!”
赫连素月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击中一般,目光变得愈发的焦灼狂热,“不!绮罗,我最喜欢的绮罗,是她抢走的,是她!”
“素月,你恨的是叶绮罗,因为你觉得是她抢走了你的姐姐,不是么?买通杀手乔装成盗匪,杀死叶绮罗一家的,不就是你么?”莫半夏叹了口气,这些事她早在开封的时候就查清楚了也跟赫连青霜说过了,只是一直不敢告诉吴岫云“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给真宁郡主下毒?你对自己用了祝由之术,扭曲了对以往的记忆,但我知道,你并不曾真的忘记,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没有杀绮罗。我那么喜欢她,我明明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喜欢别人?!我明明什么都比她好,什么都……”素月突然松开了长剑,抱住了一息尚存的赫连青霜,“为什么,为什么要喜欢她,我那么喜欢你,明明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我们一起长大,一直都在一起,为什么你要喜欢别人?!”她不可遏抑地哭泣诉说着。
赫连青霜颤抖着想要抬起手,却又无力地垂下了,“素月。”她颤声呼唤道。
“霜儿姐姐。”赫连素月姣好的脸上满是泪痕。
“我不行了。”
“不会的,我一定能治好你,一定能。”她颤着手在怀里摸索着拿出一个药瓶,“凤髓丹,来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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