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张大壮，昨晚去偷人这竟还带回家里来了，这要传出去不是在打我的脸吗！？”那婆娘一边骂一边就把迷迷糊糊的张大壮和那衣衫不整的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咣当”，推搡中女人踩到了锅碗，一看那锅碗中剩下的残渣就更气了，“萝卜！你们还把地窖的萝卜偷吃了！怎么还有牛肉啊，张大壮，你竟然还跟她合伙偷老娘的年货！好哇，我今天就打死这个贱人！”
说着那婆娘就抬手要抽小青，“滚”，蛇妖捏住了女人要扇他巴掌的手。
“小青！”李大壮生怕小青现在就上演整吞活人的戏法。
“哦，这贱人叫小青啊，还是个男的！张大壮，我当初瞎了眼看上你这个死变态！”,女人盯着那人平坦的胸部，又看了看那像蛇一样怪异的面容,”这贱人还长得这么丑……啊！！”
蛇妖不耐烦的捏断了女人的手腕，惹得她吃痛大叫起来。
“啊！杀人了！犯法了！你们都等着吃官司吧！”
“吵死了！从大前天晚上久一直吵到现在！信不信我现在让你永远闭嘴！”蛇妖恼火了，反手就狠狠地捏住女人的脖子，似乎下一秒发力就会捏断她的喉咙。
“小青！冷静！冷静！”大壮虽然讨厌这女人，却还不至于想要了她的命。
“冷静？”小青转过头看着李大壮，收起了平日笑嘻嘻的面容，换上了一副恶狠狠表情，斜挑的竖瞳里满是凶残，这让大壮突然觉得到他到底还是个吃人的妖怪。
“她骂我丑你让我冷静！？”
“不……我……小青你最好看了，你松手咱们好好说话。”李大壮手忙脚乱的想掰开蛇妖的手，那灰黑色的指甲已经嵌入了女人的皮肉里，渗出殷红的血色。
“大……大壮……救……救我”，听见女人的求饶声李大壮更手忙脚乱了。
蛇妖见张大壮焦急的表情更气了，奎他昨夜还觉得有点喜欢这呆子，“张大壮，你就这么见不得她死么。其实你也一直觉得我很丑，很吓人是不是！只是怕我不开心吃了你，才假装喜欢我是不是！”
“不，我不觉得你丑……你先松开手”，张大壮见这情形，声音开始有些害怕的发抖了。
“别说违心的话了，我最恨人类的两面三刀！”那蛇妖又恨又气，面目更狰狞了。他盯着张大壮看了一会，大壮有些害怕那狰狞的面容，只低着头不敢直视。那蛇妖愣了愣，突然松开手，拂袖而去，留下捡回一条命的女人和松了一口气的张大壮。
“呜……大壮啊”，女人魂不附体的抱着农夫哭起来，“大壮啊，咱们去报官，把这蛇妖抓起来炖了蛇羹看他还嚣张不！”
“别，别了。你这不捡回一条命了吗，别折腾了”，说着就推开女人，径直走出门去。
“哎，你回来，你这么丢下我一会他杀回来怎么办啊！”
“我去给你请大夫！”大壮拿着衣服就出去了。
他去城镇里找了大夫，山路远，问过好几家医馆才终于有大夫肯出诊。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大壮回想起那些面红耳赤的夜晚，又开始有点担心小青怎么办，他又怕冷，前天捡他回来的时候，他都要冻僵了。那个狰狞的他和那个笑嘻嘻的他，到底哪个才是他。
大夫给女人的手打了石膏，上了夹板，开了些药就走了。问到受伤原因时，大壮制止不住女人的喊骂，将蛇妖的凶残狰狞都说了出去。
“少说两句会死吗！”送走了大夫，大壮头一次朝那婆娘发了火。
“哎哟你长本事了！搞过那蛇妖现在就敢骂老娘了！信不信下次我把你跟那蛇妖的风流事一并讲出去！要不是你，老娘能差点送命吗！”
“你……”
“我怎么了，明天老娘就去告官府，大家一起抓了蛇妖炖蛇羹补身子！”
张大壮觉得实在无法同这婆娘讲理，就甩门出去了。
“还学会给老娘脸色看了，快滚快滚！谁知道你有没有跟那蛇妖搞上什么传染病……”
第7章 零七：萍水相逢天一方，爱恨转头法相空
那蛇妖从大壮家跑了出来，外面飘起了雪，天地银白，冷风刮过他的脸庞，他觉得更冷了，却只能自己抱住自己。本就是想跟那人玩玩而已，为何偏要投入真情，看他为那女人焦急的表情他的心就突然揪作一团，为什么人心这么复杂，是太自作多情。终究在那人眼里，自己还是个丑陋狰狞的妖怪吧，一如在集市初次现身时他惊恐的眼神，昨夜也不过是失意时的短暂消遣吧。罢了罢了，不过几天而已，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找个睡一觉，等开春继续吃人攒修为，然后找那害他差点冻僵的贼道报仇吧。
雪花越飘越大，大壮出了家门便心烦意乱的在山里转悠着，走过前几天他砍柴的山路，走过他捡起小蛇的地方，此时却再无拿笑嘻嘻的脸庞相伴，他只是一个人走着，直到天色渐晚才回去。他也不想推开屋门对着那婆娘，索性扭头进了柴房，昨夜的小火锅和被褥都还没收拾，那蛇妖的破斗篷还在，大壮抱着斗篷失眠了一晚上。
他刚刚有些睡意就被鸡鸣吵醒了，便起身只坐着发呆。
“死人！弄点早饭给我！”远远的传来婆娘的喊声，大壮正出神僵坐，并没有回应。
“咣”的一声，柴房门被粗暴的推开了，“发什么呆啊，你看我这手伤的，快去弄点吃的！这些天家务活都交给你了，我的手不能见水！”
“哦”，大壮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这几日大壮就漫无目的的山里晃悠，他不知遇到那蛇妖到底是好是坏。天越来越冷了，大寒将至，在心里某个角落，他开始有点担心那蛇妖。
腊月初二的时候，农夫去给地主家送柴和年租。那多嘴的婆娘又开始跟地主家的几个姨太太说起那狰狞的蛇妖，边说还边给别人看那还上着夹板的手。农夫觉得那几日仿佛做梦一般，他再没有寻着那蛇妖的踪迹。那婆娘他也管不着，这家说，那家说，估计整个世界都要知道她的手是给蛇妖捏断的了，有几次还差点把他和蛇妖的旧事讲出去，搞得他也整日提心吊胆的，大过年也不得安生。有时候农夫就会想，如果那蛇妖把她吃了，现在那个女人是他披着人皮扮的，生活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大概披着人皮去吃人更方便了吧，反正也寻不着他了，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个年，大壮觉得每天都活得无甚滋味。日复一日，耳边只有那婆娘的叫骂声，夜复一夜，只有那冷清的柴房独自到天明。
“死人！我刚才喊你收衣服没听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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