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很大,除了相关的地产商还来了一些有购买意向的有身份的客人。男人都是西装笔挺,女人都是衣香鬓影,好多人三三两两地端着酒杯聚在一起聊天。这时候酒会已经开始有一个小时了,主办方关于此次广场项目的宣传片和具体介绍早已经演示结束。主持人又走到前台,请了一队乐队上台,是酒会给大家安排的一个表演节目。
让云肖没想到的是,这表演嘉宾就是他有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师兄陆里。上次陆师兄让他帮忙给牵个线,想在晴空里出演角色,李树华导演同意给他面试,结果在副导演那里就没通过。原因是他长相成熟了,不符合角色设定。
陆里上了台,往高脚椅上一坐,嘴巴凑近麦克风,介绍说给大家唱一首自己创作的歌。往身后的乐队一打手势,音乐立即跟着响起来。大厅里灯光稍微暗了一点,很多人都停止了交谈,各自找位置坐下,给演唱者一点尊敬,放松欣赏起音乐来。
云肖也不吃了,安静地坐着仔细听。陆里的嗓音很独特,特别是唱歌的时候会带着一点温柔动人的沙哑音,很适合唱缠绵悱恻的情歌。只是仔细听的话,陆师兄现在的声音比起当初一块在酒吧唱歌那会,颗粒感更明显了,大概是因为他饮酒的原因吧,到底对嗓子不好。忽然又想到了陆师兄喜欢喝的那个止咳露,当初引得小爸大发雷霆,其实到现在云肖都有点没搞明白那东西到底危害在哪里,真有小爸说的那么可怕吗?那东西又不是什么毒品啊。
云肖正听得入神呢,有人端着一个精致的盆栽小蛋糕坐到了他对面,正是刚才电梯里那个人。云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人,加上灯光原因,好半响了才发现对面有人,正看着他笑呢。
“你听得好入神。”林维正笑得优雅。
“呃……嗯。”云肖迟钝地点点头,真没想到这人会再次过来搭讪。这,这应该能算是搭讪了吧。莫非他想和我合作?代言?演电视?云肖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了。
“请问您是不是有事?”云肖干脆开门见山问个明白,是一本正经的认真态度:“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的话要跟我的经纪人联系。”
林维正听了这话立即笑开了,看云肖被自己笑得微蹙眉头的模样越发觉得他直率可爱。云肖被他笑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一抬眼终于是看到了小爸,正和酒会主办方的成总一起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是嫌大厅里人多讲话不方便,刚才出去谈事情去了。
林维正将手里那块蛋糕推到云肖那边,艺人应该是要控制饮食的吧,云肖餐盘里的食物太少。林维正一拢西装站起来对着还有点没搞清的云肖笑道:“林维正请你吃的。”说完转身便步履潇洒地往白岸洲那边去了。
云肖看到成总客气有加地迎上来和这个叫林维正的寒暄,然后小爸也和他握手了。三个人一起往舞台那边去,边走边聊,一路都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白岸洲忙里偷闲地转身往大厅里扫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云肖,正坐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他看他呢。白岸洲心里一暖,隔空对着他的小忠犬笑了。这边云肖手肘支在桌子上,对着小爸甜蜜一笑,轻轻摆了下手打招呼。小爸笑起来好帅。
舞台上陆里已经唱完了,下面紧接着就是这次广场项目的亮灯仪式。女主持人请三位老总上台按灯。老总们在台前互相谦让了一下上台次序,最后是百事集团的总裁白岸洲走在了最前面。这次的按钮设计得很科幻,三个人的手往透明的抽象大厦模型上一按,里面立即出现激光闪烁的特效,宴会厅大灯都关掉的。一时间光影变幻的特效煞是好看。
白岸洲站在台上,在一片陆离闪烁的灯光里看到云肖已经走到舞台这边来了,不过不是过来看他的,他一巴掌拍在了那个刚下台的那个唱歌的高个子男孩肩膀上。
“师兄!”
陆里转过来,云肖离得近了才发现他人瘦了不少,还有点缺觉的样子。
“云肖!你怎么在这?”陆里在这种场合看到云肖还是挺意外的。这种商业性很强的酒会并不会邀请艺人,他自己今天过来也是被逼无奈有苦说不出。
陆里这么一问,云肖瞬间有点语塞。刚才就想着好久没见师兄了,倒把他天蝎男的思辨人格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他有什么事都要把人问个底朝天的。
好在陆师兄这次竟轻易放过他了——如今的陆里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陆师兄了,以云肖今天的身价,在这出现极有可能就是哪个地产大老板邀请过来的,这其中的种种关系他又何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很快转移了话题:“你好久没回校了吧,十月份戏里要搞迎新晚会,这次我们会把一些成名的师兄师姐们请回来表演节目,以激励大家。也是给咱们学校做广告了。到时候你来不?”
“哎呦我算不上什么成名吧?”云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了吧你。”陆里爽快一笑,用拳头捶了云肖肩膀一下,“到时候肯定好多人不愿来不能来,你现在给我个话能不能来?”说着又提起拳头准备要揍。云肖见状赶紧笑着应了。他现在的时间安排,晚上抽空回趟学校肯定不成问题。
两个人敲定时间,又聊了近况,云肖把师兄送进电梯,嘱咐师兄多休息,陆里让他有演出机会一定多想着他,两人这才互道再见。云肖转身回宴会厅去,陆里这边坐电梯下到一楼,人都没出来,又直接上到二十几楼。大步出电梯,掏出房卡,刷卡进门。一进门,他立刻从包里摸出一个棕色小瓶,拧开瓶盖,一仰脖子一口气喝完。这下才彻底舒服了。
陆里斜倒在了在沙发上。包里电话响了,他磨磨蹭蹭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贱/货两个字。
“……”陆里电话搁在耳边,看着天花板不讲话。
“呵呵,又爽着呢?”那头的男声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恶心。
“……”
“没了吧?饼干片也没了吧?明天过来拿吧。我这上好的面都给你留着呢,明天过来我陪你追龙。”
“人来了,挂了。”下面的酒会根本没结束,但是陆里不想再听这个贱/货的声音,直接按了电话。但是他清楚的,其实自己才是那个最下贱的人,等到没了储备瘾头发作的时候他甚至愿意做最卑贱的狗去乞讨。他羡慕云肖,好的坏的才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就有那么多机会,成名就会有钱,有钱就可以去一切地方,买想买的任何东西。有钱就有自由。
这边云肖返回宴会厅才刚进门就被迎面走出来的小爸给推了出来。走廊里没人,云肖嘻嘻笑着抱住小爸的手臂,探脑袋问:“可以走啦?”
“我看你精神好得很嘛?”白岸洲睨他一眼。之前在床上,因为几天没做了,云肖太敏感,他才进去没一会他就s了。后来就开始喊累,说受不来,要慢要温柔。白岸洲疼他,手下留情,几乎没能尽兴。结果他这会生龙活虎地在这跟人拍肩搭背的。
“刚才那个人是谁?”白岸洲很随意的口气。
“是我一个师兄。”想起来止咳露那事,云肖没敢讲明白,害怕小爸立马要翻脸不高兴,“过两天我要回趟学校。”
“回去干嘛?要注意安全,跟谭伟升讲了吗?”
“对哦,还没跟谭哥说呢。”云肖被问得一愣。他现在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了,特别他们学校那种年轻人多又是特别关注娱乐圈动向的地方,公开露面还是要跟经纪人说的。
白岸洲见他傻得着实可爱,抬手曲起食指就给了他脑袋一下。
“嘿嘿,我们戏里有迎新晚会要请我去的。”云肖美滋滋地想要小爸再弹他脑袋,这动作是那么熟悉,让他觉得又舒服又安心。
路上云肖就给谭伟升打电话了,一共说了两件事,一个是要回学校给新生们唱首歌,一个是想休个长假。结果两件事谭伟升一个也不同意。
“学校有领导正式给你发出邀请吗?有邀请媒体到场吗?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价是多少吗?唱砸了是要担风险的,那么多人画质恶劣的视频往网上一发,角度奇怪的照片一出,你知道你会掉粉的吗,还有安全问题……休长假?你身体不舒服?吓死我了,没有就好。那干嘛休长假呀。下半年要练舞练歌,要练嗓子,咱们得努力可不能偷懒。真累了再多休息两天好不好?我陪你去做spa水疗养,就上次那个……”
云肖把嘴都撅起来了,经纪人跟老妈子一样,什么都要管,“可我都已经跟人家讲好了,我答应人家了。副会长也是领导啊。”
“答应也可以辞掉的嘛。你现在可不是一般小艺人了,你得有这个自觉。你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可不行。”谭伟升真想摇醒云肖,求他长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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