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凇玙的眼中,老爷子对孩子其实是很爱护的,不然谢桉樾这个样子的人也难成大器,或者说在当年,他们隐约搞起来的时候,谢老爷子也没有大发雷霆,他是个很有素养和内涵的人,对怎么保护孩子还是很有想法的。
在谢凇玙把这个想法表达出来之后,谢桉樾很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我看他是明白,你说的也对,但是这个明白是看谁,他对我一点也不讲究。”
谢凇玙愣了下,就听谢桉樾接着说:“我小时候,他就是人影都看不见的那种爸,我要见他比登天还难,还好我不见他,我那个时候也不喜欢他。”
谢桉樾小时候是很调皮,他的母亲走的早,没有人管教,谢老爷子受前妻的事情的影响,顾不上他,在谢桉樾需要亲情陪伴的时候忽视他了。其实说起来,是他们父子都需要陪伴,但是他们没有选择“互相”,而是自己适应。
谢老爷子适应失去爱人的生活,谢桉樾适应空荡荡的家。
谢凇玙听着,想了想,说:“我和我妈其实有段时间也是这样。不过那个时候我太小了,记不清,我妈就一个人拉扯我,还好。”
没一会,谢凇玙说:“我要是能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谢桉樾在副驾上靠着,闻言,将那相对冰冷倔强的表情转成了笑,说:“早一点?多早?”
谢凇玙能想到的最早就是胎里了,但是亲兄弟还是不能,谢凇玙觉得要是那样,自己也不会和谢桉樾在一起,于是他说:“最好是邻居,住得很近。”
谢桉樾挑眉。
“我比你大两岁。”
“你生下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床上爬,因为两家的关系很好,然后我们就天天都见,被阿姨和妈妈抱着,像是一家人一样。”
他们可以一起在床上翻,小莲藕的手臂打到一起,不疼,但是娇气又会演的小桉樾一定会放声大哭,暗示爸爸妈妈叔叔阿姨来看小凇玙欺负他了。然后可怜的小凇玙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坐在一旁无助地看他,像是真的犯了错一样。
后来,他们会吃同一个奶嘴,为奶嘴大打出手,等小凇玙不吃奶嘴的时候,小桉樾就会偷偷把奶嘴递给他,想问他为什么不和自己抢了,但是急于只会说“吃、吃”,最后放声大哭。
然后小凇玙上幼儿园,小桉樾每天和妈妈还有阿姨一起去接他回家,听小凇玙给他奶声奶气讲故事,送漂亮的小红花给他。
然后小桉樾小班了,和哥哥一大一小去上学,小学的时候会分开一段时间,因为小桉樾的幼儿园还没有上完,他就会每天闹着要去看哥哥,见到哥哥之后又藏他的小玩具,让小凇玙着急。
在之后,他们都上小学了,小桉樾就很高兴,因为他们上的小学初中高中是一起的,连的很近,所以他的哥哥要和他一起上学放学十年。一年级的小桉樾不知道十年有多久,可是他数着日子,就觉得是一辈子那么长。
谢凇玙越来越好看了,会有女生送他情书,谢桉樾不喜欢,就都给他撕掉丢了,谢凇玙会打篮球,谢桉樾就也要去篮球部,谢凇玙认识了一个很热心又喜欢小动物的罗子殊同学,谢桉樾就把这个叫哥哥“语哥”的同学记恨了很久……
一直这样,直到他们大了,谢桉樾在一个夜晚红着脸发现自己肖想了自己的邻家哥哥,然后他开始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开始给哥哥下圈套,一次一次赖着哥哥的好脾气来得寸进尺。谢凇玙会反抗,也会生气,但是都会妥协,然后可能他们的事情就会被爸妈知道,经历了千难万难,最后得偿所愿。
那个时候,也不用分开这么久。
像谢桉樾算那个十年一样,在一起了,就是一生。
谢凇玙没说话了,他在一种沉静的、向往的氛围里抿着嘴,似是温和地笑了,又带着一点要面临风雨的怅然。他实在是很怕,确实如谢桉樾所说,不过是见谢老爷子,大不了卷款私奔,但是他就是忐忑,这是一种没法说的痛苦。
谢桉樾坐在副驾,看了会外面的天,今天天气竟然还很好,他说:“哥,你想的有些多。”
谢凇玙“嗯”了一声。
谢桉樾就接着说:“你要是和我是邻居,我要不就不喜欢你,要不我就让你死心塌地,但是你要是仔细想想,其实和现在也是一样的。”
他压着声音,像是在战争前最后一次告诫自己的宝贝——你要是临阵倒戈了,你猜我会怎么对你?
谢凇玙莫名接受到了这样的信息,在驾驶座上打了个寒颤。
谢桉樾这个罪魁祸首问他:“怎么了?冷吗?”
这夏天都没过完呢。
谢凇玙摇了摇头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学会开车。”
第三十六章 你是煞笔吗
“那学不会了。”谢桉樾说,他悠闲地靠着,典型的懒惰型人。谢凇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谢桉樾在这不言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一丝冷落,本来想再敲打敲打谢凇玙的,但是很快就停车了,他们到了,也没有时间再去说这些了。
来的时候,谢凇玙提了之前买好的东西往里面走,都是些吃的喝的,一个是来看老爷子,另一个还有点讨好的意思,不想让老爷子生气,还带来了一幅名家的字画。这字画,谢凇玙自己不懂,不过有懂的朋友,讨了一幅来。
对此,谢桉樾也是知道的,他帮着提了些东西,然后和谢凇玙并排走着:“我刚刚说的话还有我在家说的,你都记住了没?”
“嗯,”谢凇玙脑子里浮现出他说他学不会车的那句话,但是没说出来,应道,“我记得。”
“要不,你再给我说一遍?”谢桉樾很贱地说,“我怕你忘了,一会爸一骂人,你就把我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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