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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叶煻没什么事，已经睡了。”关烟不想跟牧遥多说，直奔重点。

“那就好。”牧遥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对不起，我本是想道歉的，没想到……”

没想到反而又给了叶煻一刀。关烟淡淡地道：“等叶煻明天情绪稳定一点，我会再跟她聊聊，她要不要再见你，让她自己决定。”

“谢谢关姐。”

挂了电话，关烟回到卧室，叶煻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深沉。关烟轻轻掀起被子躺进去，看着蜷缩着身体的叶煻，心情复杂极了。她抬手轻触叶煻的脸，叶煻像是有感知一般，往她怀里靠了靠。

将人搂进怀里，关烟在心里暗叹口气，她该拿这小混蛋怎么办呢？

*****

第二天上午，关烟醒来时发现叶煻已经醒了，正静静地望着她，眼睛里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却让她揪心。脑海里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关烟知道自己心里的犹豫还在。

抬手轻抚叶煻的脸颊，关烟轻轻搂住叶煻，柔声道：“对不起，没能及时察觉到你的需要。”

叶煻缓缓闭上眼睛，往关烟怀里靠了靠，不舍的享受着关烟的怀抱。“嗯。”

关烟轻抚叶煻的发丝，明明叶煻就在她怀里，明明她能真切感受到叶煻的体温，却有种从未有过的迷茫。

“牧遥昨天来电话问你的情况，你还要见她吗？”

短暂的沉默后，叶煻平静地道：“不见了。”

关烟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叶煻确实没有再见牧遥的必要，对于叶煻来说，分手原因是她唯一想知道的事情，有没有牧遥的道歉和解释，对叶煻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了。

拥着怀里的叶煻，关烟不禁想，如果当年牧遥能成熟一点，也许不至于给叶煻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昨天她还对牧遥有些埋怨，觉得这个道歉来得太迟了，她觉得这纯粹只是牧遥的自我满足而已，但现在她又觉得，就算是迟到的道歉，可能也比没有更好。

当年连分手的原因都不知道，那段浓烈却无疾而终的感情，大概让叶煻连成长和疗伤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伤口被重新撕开，叶煻终于有了正视过去的机会，也许能淡化那道在时间封存下变得扭曲的疤痕。

只是……疗伤的过程中，如果添上了新伤，那伤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一想到自己给叶煻的伤害，关烟便觉得胸口闷得慌，心里的迷茫更加强烈，但她却不知道这份迷茫到底是来自自己的犹豫，还是来自另外一些她从来没有触及到的东西。

关烟心情沉重，轻吸口气，故作轻松道：“要我帮你给她回个电话吗？还是你自己打？”

“……我自己打。”

“好。”

两个人静静地躺着，谁都不想结束这个时间的美好，因为她们都知道，离开这里后，可能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享受彼此相拥的感觉了。

不知道在床上赖了多久，关烟的手指被叶煻轻轻勾住，她听到叶煻呢喃般开口：“不想和我继续的话，直接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关烟心里一紧，说不出话来。

*****

像平常一样，赖床，起床，洗漱，吃饭，惬意地喝一杯咖啡，舒服地躺在一起睡个午觉。

然而她们都知道，今天和平常不一样。

叶煻醒来时关烟还在熟睡，屋里洒满夕阳，将一切晕染出朦胧的美感。看着关烟的睡脸，叶煻满心都是不舍，因为她知道她怕是要失去关烟了。

一整天，哪怕关烟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一样，她依旧能感受到关烟的犹豫，和心里的挣扎，她知道这份不安是她带给关烟的。

如果说昨天在见到牧遥之前还有一丝侥幸的话，见完牧遥之后，她便知道她没有办法继续留在关烟身边了，牧遥的存在会成为她和关烟之间一个挥之不去的心结。她无法把被唤醒的情感当作不存在，而关烟……大概也无法忽视牧遥的存在。

在见到牧遥之前，她并不知道到自己被那段感情束缚得那么严重，但昨天听过牧遥的话，她意识到自己真的一直没有走出过那段感情，现在的她，没有资格留在关烟身边，她也不允许自己以这种状态留在关烟身边。

她现在终于知道，见到牧遥时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动摇，那个时候的她，大概潜意识里就察觉到了自己受牧遥的影响太过严重，严重到会影射在关烟身上的程度，这对关烟来说太不公平了，也注定会让她失去关烟。而昨天的谈话，让她彻底确信了这一点。

在她摆脱掉牧遥的影响之前，她不能留在关烟身边，这种状态会让她和关烟的感情变得面目全非。现在的她还不够强大，因为不够强大，才会在见到牧遥的时候方寸大乱，才会给关烟带来不安。她必须让自己的内心强大起来，成长起来，否则便无法保护她和关烟的感情。

叶煻忍不住抬手触摸关烟的脸，她很懊恼，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到自己的脆弱，为什么十年前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如果那个时候她能成长，现在就不会失去关烟。

关烟睫毛微颤，好看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朦胧。

二人视线相接，静静对望。

叶煻从关烟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想到自己会从这双眼睛里消失，她便难受得无以复加。她舍不得离开，但是她告诉自己，她不可以让自己的情绪侵蚀关烟，这是她爱人，她要留住这个人，而不是让这个人跟她一起变得面目全非。

醒来的关烟第一眼便看到了静静注视她的叶煻，夕阳落在叶煻脸上，在她好看的脸上绘出精致的线条，将她的五官刻出深遂的阴影。

关烟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里有潮水在涌动，让她无法平静，她有预感，叶煻已经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