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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没有应声，只是，转身，一步步的离了张起灵身边。那决然的姿态，看的张起灵心慌。他想抓住吴邪，但是，却像失了知觉，只能木木的站在那儿，看着吴邪的背影，就好像走出了他的生命一样。

这般近的距离，那般遥远的隔阂，咫尺之间，我们，就相隔了，整个天涯……

第四十章 碎【上】

2015年，09月08日——乙未羊年白露，吴邪离开，不见踪影，张起灵的世界，崩塌。

吴邪家中的客厅里，坐着五个人——王胖子，解语花，黑瞎子，王盟，还有，齐羽。

张起灵没有在客厅，他呆在二楼，呆在那个属于他与吴邪的房间里面。房间里很静，很静，很静，静到张起灵特别的想破坏这份静谧，他不想拥有这份宁静，他想听到声音，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张起灵从床沿立起身子，透过落地窗户看外面，一目了然的景色，就像那个人，一眼便是能看个通透的。手，贴上那面玻璃，浅色透明的镜面印上自己的影子，有点模糊，看不清晰。手捏成了拳，砸了下去，玻璃自中央碎裂，张起灵的手，也被划破，然后冒出血。他回头，企图寻找那个有着栗色发丝的猫儿眼青年，回身，却是虚无一片。然后张起灵终于忍不住的苦涩开口，对着那片虚无，温柔了眼神：“吴邪，不要生气了，回家好吗？我什么事都不会再瞒你，也不会再说让你伤心的话了，你回来，可好，我只要你回来。”我真的只要你回来啊。张起灵颓然的坐倒在地，垂了头，失了生气。

“起灵……习惯不是喜欢，终有一日你会忘记习惯。一辈子……只能由相互喜欢的人扶持。起灵……再见！！”那是吴邪自齐羽来到后，第一次对自己笑的温柔的样子，只是那温柔过后，就只剩了冰冷。

张起灵抬头，看着房间处的虚无一片，眯了眼，他记得就在昨日，就在这个房间，也在这个时间，用最深刻的话语，伤透了吴邪。

07日——

胖子身上的伤口也在这几天尽数转好，吴邪押着他在医院查了一遍又一遍，知道那个医生都不耐烦了，才回到了家中。但是，在回程的中途，吴邪却接到了黑眼镜的电话，说是解语花受伤好些天了，现在才转醒，他是打电话报平安来的。两个人聊了很久，吴邪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是谁伤的小花，手机那端沉默了良久，才传来黑瞎子冷冷的声音。

“齐家的人。”黑瞎子停顿了片刻，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貌似，是齐羽下的命令。”

齐羽！吴邪怒红了眼，又是齐羽，伤了胖子，又伤了小花，真是罪无可赦。吴邪咬牙切齿，想尽了一切办法，准备对付齐羽，却都放弃了。他落寞了嘴角的弧度，整个人矮下了一圈。就算想到如何整治他又能怎样，自己根本就伤不到他，因为他的身边，站着——张起灵。

那个让自己掏空了心的人，却也是让自己伤了心的人。自己终归还是做不到，做不到让自己去干一些会令他讨厌的事情。呵呵，吴邪，你真他娘的没出息，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他以为他是谁，他不过就是张起灵，吴邪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苦笑，是啊，不过就是张起灵而已，不过就是他心里，最最重要的那个人而已。

车子停在门口，胖子甩了车钱就下了车，吴邪慢慢的踱步，走进屋子。不整治，那怎么对得起小花？就算其余的身边有那个人在也不行。走上二楼，一脚踹开客房的门，却见到了，脱光了上衣的张起灵，与满头大汗的齐羽。吴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便怔愣在那里。

“吴邪，出去。”张起灵一改往日淡凉的口吻，用了命令的语气。

吴邪的手脚似乎变得不像是自己的，他只知道听着张起灵的话，退出了那个房间，心脏，凌迟一样的痛楚。其实也没什么的，对不对，真的没有什么的，对不对？吴邪失了灵魂的模样，像被牵引住的木偶，回了主卧室。

“他应该不会察觉的吧？”齐羽有些担心的看看门口，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禁婆香，而这股香源，正是从张起灵的身上飘散出来的。

“嗯。”

“呵呵，不过，这回误会可是大发了。”齐羽笑着，但是话语里却潜藏着担忧，尸化的解药现在独缺了一枚药引，便制不成解药，而一天没有给张起灵除去尸毒，那么，吴邪与张起灵的关系便会僵化一天，看着面前眉眼淡然的某人，齐羽终于开口说了疑问：“为什么不愿让他知道？你就这么由着他去误解，甚至有可能会恨你，也不解释吗？也不把原因告诉他吗？”

“如果他知道了，必会去寻那药引。”张起灵似乎是很累了，闭起眼睛，“再没有完全解去尸毒之前，我不要他担心，如果他真的误会了，而我身上的尸毒也没有解法，那就由着他误会吧。”

齐羽不开口，看着张起灵缓慢的起身，扭了门把，走了出去。

“忘记一个恨着的人，比去忘记一个喜欢的人，要简单。”空气里飘飘散散的回荡着张起灵的话，齐羽撑着下颔，靠在桌边。

张起灵，谁说你是闷油瓶来着的啊，明明就很会说话嘛，齐羽迷了眼睛，说的，他的心脏都抽抽了。

主卧室——

吴邪的神智逐渐回笼，等他完全清醒过来之际，却发现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回了房间，就坐在自己的电脑桌旁，很安静的仰头看天花板。

吴邪想问，但是却选择了退缩，他问了另一个话题。

“小哥，黑瞎子说小花受伤了。”成功的拉回了张起灵的视线，“并且这件事是齐羽下的命令，你知道吗？”

张起灵眯了眼眸，黑漆漆的瞳仁，精光乍泄，“你怀疑我？”

“没有，小哥，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黑瞎子说……”吴邪慌忙的想要解释，张起灵却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不是齐羽做的，别瞎猜。”齐羽没有伤害解语花的必要，看着白了脸的吴邪，张起灵顿了顿，“吴邪，信我。”

这句话却突然就成了引爆吴邪脾气的导火索。但见吴邪冲到张起灵的跟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在张起灵表露不明显的错愕下，愤怒的吼了出来。

“相信你，张起灵！我吴邪从来就不曾怀疑过你，我相信你，信到怀疑过自己，我对你不曾怀疑过，但是，好歹，你也让小爷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跟那齐羽又是什么关系，你们在计划什么，好歹让我知道，你的一些事情，不要总是独独留下我一个人。”

“吴邪，我的事，你别管。”

“张起灵！！”吴邪彻底的暴怒，“你他娘的一有事情就瞒着我，有意思吗？你知不知道劳资会担心，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张起灵，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

“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淡淡的一句话，堵住了吴邪所有的言语。

“你的，事……”吴邪苦涩的笑出来，他看着张起灵，黯淡了眼神，“我以为，我以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