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条:我们好好说不行吗?你非要这样躲着我?你能躲几天啊?看到了马上给我电话。
第六条:我想我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也要给我机会道歉吧?
第七条:不要这样了,听话嘛。你这样我很难过的,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第八条:乖乖……你听话嘛,在家里休息有什么不好的,你随时想上班我们再商量吧。
第九条:我又胃疼了,都是你气我的……乖乖,你都要把我急哭了,你知道我找不到你会心慌的。
……
童瑀关上了短讯界面,眼角带着深深的疲倦。半个月前关于体检报告的事情就初露端倪,那个时候因为La cooper美术部一名新进员工通过了试用期,准备签署正式合同的时候也发现了体检报告不符合“公司标准”因此被退走。童瑀正好遇见那个女孩子走出公司大门,她委屈的神情和含泪的双眼深深刺痛了童瑀。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个体检的阴霾一直在她心中隐藏了挺长一段时间,加之人事部一位姐姐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天生的爱管闲事,每当关于此事有任何波动,她都谄媚似的通过MSN告诉童瑀。
童瑀的单纯,表现得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她愿意相信好人多坏人少。因此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时不时给自己一点小道消息的人事姐姐,她不仅抱着十分的感激,还有十二分的信任。早晨可能因为消息比较有利自己的工作而心情舒畅,很可能中午一个小道消息就让她遁入谷底,次日一位部门经理的表态好像对于童瑀非常赞赏,但接下来另一位经理的说辞却是以保留公司制度为重……
日复一日,反复无常。童瑀到最后已经对那位人事姐姐失去了所有的感官认知,只是机械性的接受她带来的好和不好的消息。而她也早已将心中的情绪沉淀下来,成为一块石子,一直磕在心间。
如今这一切终于结束了,折磨人的猜测是一场童瑀天生就赢不了的心理战。因此当她说出那句“我不做了”的时候,心里面已经为自己做好了决定了。既然一定要有个结果才能结束这些纷扰,那么就选择一个最快的方式,而它带来的效果,童瑀连想一下的念头都不曾起过。
童瑀有时候的退步,不是三尺,而是三千里。
苏唯最后还是去了趟大慈寺。带着与寺庙香火不符合的高跟鞋声音,她找遍了每一间庙宇殿堂。这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的大慈寺,香客寥寥无几,唯有几个外地来成都游玩的游客,饶有兴致的四处拍照留念。当她把大慈寺几乎例外都翻了遍的时候,苏唯觉得双腿发软,只好找了个回廊坐下休息一下双脚。
其实让她双腿发软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童瑀的消失。这一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着说不出来的别扭,原因都心知肚明但就是谁也不肯先开口。苏唯有她自己的打算,她认为这样做是对童瑀负责,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即便到了后来她看出了童瑀的反感和抗拒,却仍然觉得此时的纵容和溺爱会带给她伤害,所以她仍然选择了坚持自己的意念,狠狠心愣是没有过问童瑀的心声。
现在好了,人都不见了。之前虽说不愉快,但还是有声音有图像的,现在好了,图像梅勒布说,连声音都消失了。苏唯凭空的觉得自己心里面突然空了好大一块地方,那平时被那个家伙塞得满满的地方,如今空出来的地方竟然是这样令人双腿发软。
苏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仍然没有受到童瑀的回复短讯——这个时候她也不会回复了吧。苏唯还是不死心,再一次摁下了那个快捷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连接的声音响起,苏唯紧张的立马站了起来。
“喂……”那头是童瑀干涩的嗓音。
“……”苏唯就觉得喉咙一阵发硬,然后她憋足了劲儿,大声吼了一句,“你这个猪!”
“干什么啊?”童瑀破天荒地还能对她的话起反应,这让苏唯着实吃了一惊。
“在哪里?”苏唯稳住自己情绪,快速超停车场走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童瑀冷冷的说。
“因为我担心你。”
“不要你担心。”
“那你要谁担心?”
“谁都不要。”
“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买好吃的?烤兔子要不要?还有你最喜欢的伊藤洋华堂的香肠?”
“……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苏唯驻住脚步,茫然地看着大街上的车来车往。
“……”童瑀不说话。
“乖乖,我爱你。”苏唯落寞的说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那头的童瑀突然顿住了呼吸,纵使眼前一个人也没有,她的眼神也是在闪躲的胆怯着。
“所以这世界上没有比你不爱我更糟糕的事情了。你忍心让我哭吗?还是你打算让我一整夜都去找你?”
“我……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我会给你联系的。先挂了。”童瑀就像被催促着一样,快速切断了通话。但她那只左手,却开始病态般地颤抖了。
一阵嘟嘟的断开连接的声音响在手机里,苏唯颓然的放下手机的时候,突然觉得这城市一瞬间和自己失去关联了。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把她从空白思维中震醒,苏唯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这一次,让我来找你吧。那个在草原上牵着我的马走在我前面的人啊,这次轮到我来找你吧。
我想带你回家,我亲爱的小笨蛋。
第一七六章
童瑀定了定神,将手机揣进口袋,然后朝着小径尽头的松柏深处走去。
无数的故人长眠于此,陪伴他们的是松间鸟语,天空流云。这一片桃花深处,翠竹怀中,谁人可解其中怅然的风声和无边无际的回忆?
童瑀在一座白玉碑青砖冢的墓前停住了脚步。一阵风吹起,她额前的卷曲刘海遮住了眼角。抬手拂开的时候,她的额头触及手指的冰凉,于是连同那本来温热的眼角,也一并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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